离近一看,高大景发现这栋房子一点不简单。这栋楼墙上居然还留有雕花的檐口,外墙少许脱落露出青砖,虽然现已老旧可难掩昔日繁华,相比之下门口挂着的“招租”硬纸牌就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有些被吓到,摩托车也放缓速度:“这是民国的宅子吧。梁姐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有钱人对风水看的很重,他们肯定请大师来算过。小高你快去和邻居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甩掉刚刚装神弄鬼的模样,梁敏双眼发亮趴在窗户上看着这套房子,够宽够高房间多,楼梯和墙面维护不错,哎呀门口还能停车。
看着一楼的布局这里以前绝对也是个铺面。
很快高大景就带着位驼背阿伯赶了回来,年轻男人小声对着梁敏嘀咕:“我打听到解放前这里是个布庄,第一任主人是南洋归侨,解放前他全家跑的不见人影。房子充公后分给了这位阿伯哥哥一家,阿伯的侄子在阳城发了财把一家人都接过去,房子空了段时间打算租出去賺点钱。”
“梁姐,会不会不太吉利?”
梁敏又恢复高深莫测的模样:“诶~要学会辩证的看待问题,原主人是跑了又不是死了,阿伯的侄子发财不正是说明这铺子旺人嘛。年纪轻轻怎么还信迷信了呢?”
高大景无语看着梁敏,心想你最开始可不是这样说的。
“原主人是南洋归侨,你老婆也是归侨,缘分啊~你说是不是啊老人家。”
耳背又驼背的老人家张嘴啊啊两声:“什么桥,附近没有桥。这房子没有人气朽得快,我们不要高价,你们要帮维护好就行。”
老人家朝着年轻人招招手,用挂在裤头的黄铜钥匙打开了房门。
红色木地板除个别发泡大部分保存完好,天花板上还留有欧式花朵造型灯架只需要换个灯泡。梁敏心里暗自点头,就这屋子花个两三天时间修缮细节刷个墙就可以正式使用,可比前面看的那几套房子要好不少。
三人踩着有些异响的木楼梯爬到了二楼,当驼背阿伯打开二楼最中间的房间,高大景当场倒吸一口气,有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什么是缘分。
整排红木展示架用防水布包好放在阴凉处,那些个几十年前的物品也被善良的前房主收到大木箱里,它们跨过时间的长河又来到人世间,静候重新走到阳光下的机遇。
这番巧合实在充满机缘,下午就把所有的股东都引了过来,众人啧啧称奇中也心生肃穆。一番搜索下,还能找出不少五十年前的裁衣老物件,让人恍惚之下似乎窥见了当年老前辈们的工作日常。
楼下拐角处,高大景正在对老婆讨论今天的所见所闻,他内心感觉还是有点忐忑。
“……梁姐说哪栋老宅不死人,只要不是凶杀就行,梁姐,梁姐?”
黝黑男人一回头,就见平时自持冷静且家里出了好些个大律师的梁敏跪在一楼东南角,墙上有个老旧佛龛正供奉一尊极具年代感的财神像,而梁老板虔诚的跪下祈愿:“……保佑我财源广进,家里人人平安……”
到处乱转的刘江海一见此景,立马大步上前半眯着眼站在梁敏身后——排队。
“没事的,鬼神这种东西信就有不信则无,”赵香梅握住老公的手温言安慰他,“我看这房子很好,那个年代国家和民族都在走下坡路,再好的风水也无用。如今全国欣欣向荣,这风水刚好借着一把盛世的东风。”
最后翘首女装公司股东全票同意租下这栋房子作为办公地点,等到高大景和老人家谈完价格回来时,就看见自己老婆也跟着跪拜在财神像前虔诚万分。
他内心忍不住怄口老血,终于知道了这些商人都是二皮脸。
“我有一个主意。”
“刘总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
刘江海眯着眼摆摆手:“不敢不敢,原来这处布庄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编点故事和它扯上关系,打造出一种百年老店的假象。”
“这怎么能说是假象呢,相逢就是缘,冥冥之中天注定。”赵老板得意笑了笑,“我还要做个玻璃柜子,把那些老前辈用过的卷尺和剪刀展览在一楼大厅。”
楼上噼里啪啦跑下来几个小工,嘴里急着喊着:“老大,发现一个大物件要处理吗?”
五六个小工一哄而上,又抬又扛从二楼库房搬出一大物件。木头落地震起一层灰,几个年轻人连忙用干毛巾擦了擦,总算让大物件露出了原形。
门头上“荣昌绸缎”几个大字写的苍劲有力。
“看字形应该是大师提笔”刘江海绕着牌匾走了两圈,面上激动的泛起一层薄红,他不嫌弃脏来回摸着那块木头大声感叹:“这是楠木啊,用的是上等国漆和金箔帖字工艺。真正的金字招牌!”
一群人啧啧称奇,感叹这块牌匾居然没被劈成柴火烧了,真的是命大的一块招牌。
“怎么没有?”高大景上前指着牌匾中间一处不明显的凹陷:“这都有裂纹了,应该说这块金字招牌命大。背面空白的诶,可以反过来接着用吗?……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