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瞪大眼睛盯着虚空中的一点,瞳孔边缘不停收缩又放开。这个城市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老家,曾经繁华的南亚明珠早已被他的欧美主人舍弃,也让赵艳芳产生厌恶。
她不想再看到那曾经宣判过她罪行的红色!
肚子快把身上土黄色制服撑爆的公务员骑着自行车赶到咖啡店里,赵艳芳早就点了两杯咖啡等候多时。
户籍科的阮文山掏出手帕擦了把额头的汗,腋下和屁股处的布料都被打湿出一团深色。他谄媚弯着腰坐到女子对面空位上刚想拍两句马屁,看见赵艳芳现在大病初愈的穷困模样卡了壳。
说你比上次见面穿的更寒酸了?
说你没上次见面那么像要死之人了?
干笑两声,男子从腋下人造革皮包里掏出一个有些厚度的牛皮纸信封放在咖啡桌面上:“赵小姐,你让我帮你补办的房产地契我都办好啦,你那1500美元办事费那真是不多不少刚刚好。”
赵艳芳哼笑一声,拿起信封把资料检查一遍,而后稍微向后靠远离浑身臭汗的油腻男人。
“麻烦你替我跑上跑下。”
“为人民服务嘛,赵小姐以后还想办什么事尽管吩咐我。”
“我还真有个事想和你打听一下,这几年像我家这种房子,最后都是这么个处理法。”
阮文山一口干掉自己前面的咖啡,舔舔嘴唇来不及回味:“说真心话,那几年也不是没有像您家……”他右手做了个摊开的手势,“那么惨的,那些房子后面都荒在那呢,我们毕竟不缺地你说是吧。大家都对这种房子极其敏感,就算请大师啊牧师啊和尚都来念经驱魔,最后都只能卖3-4折出手。而且你们家那么多人……”
中年男子嘿嘿笑笑,要是房子真的还有一丝值钱的可能,局长早自己贪了怎么可能一千美元就同意重新办理房产证和地契。
“你家那一片区域原先最低都要卖15万美元,前几年你们对门邻居想7万出手卖掉都没成功。”
桌面上始终有一杯咖啡没被人喝过,干瘦的手指在漫不经心搅动勺子。
“老板,买单。请问你们厕所在哪?”
天色渐渐暗沉,巷子里的狗吠声断断续续闹的人心烦,阮勇宏满脸疲倦穿着开胶的皮鞋下了班。他才刚刚工作一年只能给教授当副手,薪水微薄地位低下,还好只要慢慢熬十年八年后也会出头。
绕过邻居占道放置的杂物,阮勇宏推开自己家院子门,一进大厅就看见妈妈对着墙上的祖宗牌位和父亲遗照在叩拜。
常年散不去的香烛味让年轻男子有些烦腻,他敷衍和母亲打了个招呼:“妈你们吃过晚饭没有?艳芳呢?我给你们买了点心。”
梳着圆发髻的微胖女人从地上一骨碌爬起身,尖细的嘴角下垂布满细纹:“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一早上就出门了,我在二楼看的清清楚楚她打了辆车,我问你她哪来的钱?是不是你给她的?哪个好人家舍得打车?”
面对连环追问,年轻男子叹口气脱掉沾着消毒水味道的外套:“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针对艳芳,她早上就和我打过招呼要去拜访她爸以前的朋友,她身体这么差要避开人多拥挤的环境打个车不是很正常。都快是一家人了,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
“什么一家人?”中年妇女拔高音调又想起隔壁那些爱偷听的邻居,只好像牛般喷口气压低声音,抬手指着儿子骂道:
“这种不吉利的女人你都给我带进来,一看就是水性杨花的小老婆样,她说她没钱你就干巴巴把钱给她?这种女人你管不住,赶紧送走。”
阮勇宏眼神躲闪两下,他站在原地有些难以启齿,他当然知道自己是没机会娶这么漂亮的老婆所以才乘人之危嘛。
还没等他把小心思说出来,冰冷的女声出现在门外。
“阿姨,你说谁是小老婆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