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爷子眉头紧皱,“整日想着玩乐,如何能担当起家族的重任?贩夫走卒的儿子才耍弄这些,你玩这个叫自甘下贱。”
肖楚杨彼时年纪尚小,不懂什么叫自甘下贱,他通过祖父的表情和语气判断出祖父生气了,他再不听话就要跪祠堂,只能跟着肖老爷子回府,一步三回头看那盏灯。
一阵风吹过,纱灯里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在黎礼的眼睛里,像是跳动的火焰。
肖楚杨接过,“那你呢,要不要再买一盏?”
黎礼道:“婶婶说河边会放孔明灯,我想玩那个,走吧,去看看。”
河边早已挤满了人,孩童举着灯跑,姑娘们凑在一处写心愿,连鬓角染霜的老丈都颤巍巍地捏着笔,往灯面上落字。无数盏孔明灯正从百姓手里升起,纸灯的暖光映得半个夜空都亮了。
黎礼怀里抱着一个孔明灯,竹骨绷着米白的纸,边角描着浅红的云纹。
黎礼提笔写上:肖楚杨永远开心,每一天都更幸福。写完在旁边画了棵杨树。
她把孔明灯转到空白的一面,“把你的愿望一起写上。”
肖楚杨写道:愿此生不离黎礼半步。
黎礼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当然不会离开你。”过了一会,问道:“只要我不离开你,你就会一辈子幸福快乐吗?”
肖楚杨道:“礼礼,你不离开我,就是我最大的乐事。”
黎礼问:“是原味的吗?”
肖楚杨不懂,“嗯?”黎礼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黎礼最喜欢看他懵懂茫然的样子,没再逗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肖楚杨认真道:“字字赤诚,句句肺腑。”
黎礼眼眶有些酸,她回来就是为了改变结局,让萧楚杨不那么痛苦,想要做到很简单,只要她留下就可以了,反正书里的三两年只是现实世界的几秒钟。
黎礼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两鬓斑白,生命终点。”
系统冷冷道:“你想得美!”
世界似乎按下暂停键,只有黎礼一个人茫然无措。
“下次出来打个招呼,别神出鬼没的。”
系统道:“Hello,我要出来了。你想得美!”
黎礼要是能触碰到它,真想给它一拳。
系统道:“你还想在这陪他生老病死啊。”
黎礼道:有什么不可以?反正在书里过一辈子也不会对我的生活产生一点影响。”
系统像是听到了冷笑话一样,“呦呵,还是你会享受,写个又帅又深情的男主陪自己过几十年,你拿这当模拟人生恋爱游戏呢,我们没这个业务。”
黎礼道:“那你的业务是什么?把写不完的作者全扔进书里,只为了推剧情,不顾别人的死活?”
系统听出她的挖苦,道:“你还记得你进来是要推剧情的啊,你就想着他高兴,还怎么达成结局?你在这待一辈子,你是爽了,读者等结局要等死了你知道吗,谁来管读者的死活?”
黎礼不以为意,“那就当成甜文看呗,更新几十年的甜文。”
系统道:“你的小说是挂了‘虐’和‘BE’的标签的,你把读者当傻子吗?再说了,谁愿意看你俩唧唧歪歪过日子。”
黎礼还想怼回去,她人都在这了,剧情都已经改了,它还能拿自己怎么样?把自己扔回去可就没人推剧情了。
系统道:“一个月,必须推到结局,否则结局保持不变,系统里有备份。”
机械音消失,世界也恢复了正常。
肖楚杨点亮了灯芯,暖黄的光从纸下透出来,将两人的影子都映在灯面上,他扶着黎礼的手托住灯底,自己伸手拢住灯顶,“等热气足了再放。”
风顺着河面吹过来,孔明灯在手里轻轻晃。
“可以了。” 肖楚杨松了手,黎礼跟着松开,孔明灯先是往下沉了沉,随即被热气托着,晃晃悠悠地往上飞,混在漫天灯海里。
“你说天上的神仙会不会偷看我们的愿望?”
“应该不会,太多了。”
黎礼笑了,“你不是不信鬼神吗?”
肖楚杨道:“你都去成仙了,我还怎么不信。”
黎礼道:“唯物主义战士也信这个了,明天要不要去庙里拜拜,上柱香?”
肖楚杨虔诚道:“天地庙宇,就信你这一个神仙。”
黎礼又逗他,“那你得怎么供奉我?”
肖楚杨没说话,不过到了晚上,黎礼就知道了。
发丝被薄汗打湿粘在锁骨,肖楚杨仍不肯罢休。
“身躯为奉,够不够?”
黎礼承受不住,连道“够了”。
肖楚杨吻她的额头,“不够,精血、骨骼、脉搏都给你。”
然后是剧烈的风雨。
黎礼喘着气,“你这算不算……冒犯神灵……”
肖楚杨呼吸喷薄在她的耳畔,“那神灵要怎么惩罚我呢?”
神灵动也动不得,没办法了,只能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