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别雨道:“大家先休息吧,明日出发。”
黎礼领他们到客房,里面已经打扫干净。
程弈封道:“师姐,他住哪间?”他在说肖楚杨。
黎礼道:“他和我住一间。”
程弈封纳闷道:“这里房间不够睡吗?要不让他跟我一间,我俩挤一挤。”
黎礼把他推进房间里,“不用了,你赶快睡觉吧,明天要早起。“说完立马关上了门。
跟小孩没法解释这些,姜别雨看了一眼就懂了,意味深长地笑了,合上了门。
黎礼睡不着,面临生死,任谁都会难以入眠。
她到院子里,舞起剑来,握住剑柄的瞬间,剑身微微震颤起来。
“怎么了?” 肖楚杨站在一旁,看着她手腕微沉,剑尖在地面划出道歪斜的痕。
黎礼凝神运气,试图将剑提起,可如臂使指的长剑像灌了铅,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滞涩的阻力,仿佛在抗拒她的触碰。
“念归。” 她低唤着剑名,因眼疾有一段时间没拔剑,剑竟认不出她了。
肖楚杨的脸色沉了沉,他走上前,指尖抚过剑身,“它认不出你的气息了,你的眼睛虽然好了,毒汁还留在身体里,融入了血液。”
黎礼害怕起来,没有佩剑,她无法保护自己,去武阳无异于送死。
肖楚杨道:“唯一的办法是把剑灵转移到人的身上,用人的意识操控它,只是常人承受不住。”
许汀山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转移到我身上吧。”
黎礼道:“你怎么在这?”
许汀山忽略他的问题,“我可以,用我的身体承载剑灵。”
肖楚杨冷哼一声,“你连剑都没拿过,剑灵到你身上,你撑不过半日。”
许汀山道:“不然由你来承受?谁来保护她?除了我,别无他选。”
黎礼无言,沉默了好一会,道:“我会让她回来,平平安安地回来。”
她对这个世界、这里的人,有太多的感慨,回去后一定要改写他们的命运。
白光裹挟着剑身在空中盘旋数圈,直直撞向了许汀山,许汀山身形猛地一僵,双眼紧闭,眉头紧蹙,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肖一刻,剑落在地上,剑身黯淡无光,再无之前的灵性。而许汀山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多了些陌生的锐利,他看向黎礼的目光,竟带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与复杂。
许汀山道:“明日我与你们同去。”
现在起,他是黎礼的剑。
次日,几人一早启程。
路上,程弈封问道:“师姐你眼睛什么时候好的呀?”
黎礼道:“几日前。”
程弈封道:“你有没有像话本里那样用布条蒙住眼睛?你怎么发现自己好了的呀?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黎礼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在床上好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肖楚杨跨坐在自己身上露出的性感的腹肌吧。
“就、突然之间好了呗,第一眼看到的,嗯,是一只猫。”
“师姐你还养猫了,什么颜色的?”
“橘白相间。”
说话间到了武阳门口,还没叩门,便刮起一阵邪风。
谢离辛从天而降,道:“你终于出现了。”说完来不及几人反应,折扇化剑直直刺向黎礼。
肖楚杨反应迅速,将黎礼护在身后,拔剑格挡,姜别雨和程弈封也来帮忙,左右开弓,谢离辛一人对战三人,竟还游刃有余。
许汀山将剑抛给黎礼,黎礼稳稳接住,他原地打坐,意念控剑。
剑光交错,灵力激荡,谢离辛一剑劈下,四人抵挡不住,踉跄后退。
谢离辛仍旧是那副和善面孔,眼神却森冷得让人汗毛倒立,“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是活不长的,谁挡我,我杀谁。”
剑锋寒光骤闪,直刺她心口。
“师姐!”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猛地扑来。
“嗤——”
长剑贯穿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程弈封挡在她身前,剑刃从他胸口透出,鲜血顺着锋刃滴落,砸在地上。
时间仿佛凝滞,黎礼瞳孔骤缩。
谢离辛皱眉,“我只要她的命,其余人可自行离开。”
肖楚杨和姜别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再次与他缠斗起来。
黎礼抱住程弈封瘫软的身体,指尖徒劳地按住他涌血的伤口,可鲜血仍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弈封,你坚持住,师姐带你下山疗伤……”黎礼声音颤抖。
程弈封张嘴想说些什么,涌出一大口鲜血,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玉佩。
“给我哥……告诉他我长大了……不是废物。”
程弈封的手垂了下去,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风里。
乘风好去,生羽千里,师姐,我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