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黎礼躺在床上,梳理起当前的状况。如果肖楚杨是男主,他说会保护自己,如果他是反派,他承诺不杀自己。
形势一片大好啊。
当然,黎礼没有愚蠢到把性命寄托在别人的口头承诺上,马上就是终考,还是要加紧修炼。
最后的一个月,黎礼每日散学后都留在竹影轩,比旁人多练一个时辰。
姜别雨离开前,看四下无人,问道:“那件衣服,你可送出去了?”
黎礼点头,“这次多亏了你,他可喜欢了。”
姜别雨带着些不解,“这几天怎么是你自己在这练剑,他没陪你?”
“他陪我干什么?”
姜别雨嗅到一丝不对劲,“你那天是怎么跟他说的?”
黎礼拔出剑擦拭,“我说我知道他烦我,送他个礼物,希望他大人不计小人过。”
“你就只说了这些,他什么反应?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黎礼回忆道:“没什么反应,没说话,他一直这样,跟个木头一样,多一个字都不肯说。特别之处嘛,他那天晚上特别香。”
姜别雨心道:“实则像木头的另有其人。”
黎礼想跟姜别雨切磋一下,毕竟她可是这届弟子中实力最强的,两人剑刚出鞘,肖楚杨又回来了。
姜别雨很有眼力价,利落地收剑,“我还有事,让肖楚杨陪你练吧。”然后飞快离开。
黎礼看着肖楚杨,抬了抬剑示意他。
肖楚杨没心思跟她比什么剑,距离那日后山一见过去了七日,她再也没有发出过邀约,两个人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都没有。
肖楚杨别扭道:“今日十四星宿齐现,”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清了清嗓,一鼓作气道:“后山视野开阔,若你无事,可来观星。”
黎礼兴味盎然,现代社会的光污染都成啥样了,大晴天也看不见几颗星星,今天可是能同时看见十四星宿哎,一定很美。
她一口答应下来,“刚好这几天离辛师兄病了,教首顾不上我们,今晚后山见。”
肖楚杨换上了黎礼送的衣服,早早在后山等着,听到身后有动静,道:“西北角是参宿,你……”一转身,看见黎礼身后还跟着笑嘻嘻的程弈封。
风卷着松针的清香掠过石阶,肖楚杨一身白衣,衣袂间淡青竹纹随流风浮动,玉冠束起微卷墨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锋利的眉骨,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山风撩得轻晃。
程弈封顺着萧楚杨的话,兴奋地扯扯黎礼的衣袖,“师姐你看,西北角那颗星星好亮啊!”
黎礼抬头看夜空,繁星如细碎的钻石,一片璀璨。
两个人都望向浩瀚无垠的夜空,唯独肖楚杨像跟谁怄气似的,目光平视前方。
黎礼在他耳边小声道:“路上碰到弈封,他吵着要来,我不是故意的。”
黎礼知道没有经过邀请方同意就带别人来很不礼貌,所以主动道歉。
许是靠的太近,黎礼的气息把肖楚杨的耳朵都染红了。
肖楚杨脸上的冷色迅速消融,“无妨,下次……”
“下次不会了!”黎礼抢声道,“你看那颗星星,是不是很亮。”
肖楚杨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比星星更亮的,是黎礼的眼睛。
黎礼道:“这里有山有水有星星,真好啊。”此刻没有能不能活下去的焦虑,没有猜测对方身份的不安,只有漫天的星光。
“师姐,这座山有名字吗?”
“好像没有吧,都管这叫后山。”
“那我们给这里取个名字吧。”
黎礼思索了一会儿,“那就叫白猫山吧,之前小白就是住在这里。”
程弈封问道:“小白是谁?”
黎礼道:“小白就是咪咪,咪咪是一只猫。”
肖楚杨罕见地加入了话题,“为何不叫咪咪山?”
黎礼坐下,顺势往草地上一躺,枕着双手,“我也觉得咪咪山更可爱,但是被别人知道,显得我太幼稚了。”
程弈封也躺了下来,“白猫山也很好听,用小猫当名字,要是有一天我的名字也能成为一座山的名字就好了,被所有人记住。”
黎礼笑道:“叫弈封山吗?”
程弈封自己又觉得不喜欢这个名字,“不行,我不想当一座山,”他看着夜空期待道,“我要变成最大的星星,谁想我了抬头就能看到。”
“我要是想你了,我就冲着星星大喊,弈封——”黎礼双手做喇叭状,冲着天空大声喊着程弈封的名字。
两个人都笑起来,肖楚杨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黎礼身侧,黎礼颇感稀奇。
“你不怕弄脏衣裳了啊,我准备了这么久的礼物,你一点都不爱惜。”
肖楚杨道:“寻最好的浣娘来清洗。”
“这还差不多,”黎礼伸了个懒腰,“躺在草地上多舒服啊,怎么能因为怕弄脏衣服就浪费了这一刻呢。”
肖楚杨深以为然,轻声道:“的确。”
声音不大,可两人挨得太近,黎礼还是听到了,她偏过头看肖楚杨,月光在他的睫毛间投下阴影,脸上笼罩着一层温润的光辉,看着没有那么冷若冰霜了,改了个发型、换件衣服,气质竟然变化这么大,黎礼为自己的审美连连点赞,回去可以考虑转行做个造型师了。
三人夜半偷溜回去,竟无人发觉,早课时教首也没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