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可算回来了,教首没有责罚你吧。”
黎礼被转移了视线,便没有再追问下去,“没有,教首一点都没生气。把李家少爷带回来,辛苦你了。”
程弈封抛弃随手捡的石子又稳稳接在手中,“不辛苦,一路上都是别雨师姐在照顾他。”他挽起黎礼的胳膊往前走,“师姐我跟你说,别雨师姐对那个小孩可好了,怕他在马上受颠簸,还特意用软绸把他绑在怀里,用剑气托着他。”
黎礼知道姜别雨是个细心的人,却没想到她会用剑气,这是最耗人的,一炷香的时间人就会疲惫不堪,她居然支撑了一路。
程弈封问道:“师姐你去徐家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呀,讲给我听听。”
黎礼想了想,觉得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讲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实在不合适,就给他讲起了在破庙前遇到买药老者的事。
程弈封惊奇地叫起来:“真有这么神奇的丸药,可以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师姐你怎么没多买些?”
黎礼也觉得可惜,“当时只剩下两粒了,老者云游四方,能不能再遇到只能看缘分了。”
程弈封遗憾道:“要是我有这个药就好了,我先给我哥吃一粒,”他紧接着又摆摆手,“算了,他心里肯定骂我不争气,不用想也知道。”
黎礼道:“我这次还明白一件事,人的感情要及时说出口,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程弈封挽着的胳膊更紧了一些,“那我现在就要说,师姐是我在这里最喜欢的人了,除了我哥外,我最喜欢师姐。”
黎礼笑道:“是不是想你哥了?”
程弈封嘴硬道:“我才不会想他,他成日里训我。哎呀师姐,我都说了我喜欢你,你怎么不说啊?”
黎礼被他可爱到,“我也喜欢你。”
程弈封满意地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黎礼回头道:“肖楚杨。”
肖楚杨被这突然的声音叫得心下一惊,刚刚他们在聊什么?感情要及时说出口?难不成她要在这说吗?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预兆。不对,她跟程弈封聊这么多,该不会在做铺垫吧?赶了这么久的路,他还没来得及沐浴更衣,黎礼也是,什么都没准备,太仓促了,不过这倒是像她的性格。
他要怎么回应呢,这么多人看着呢,该说什么,要不干脆什么都不说,不行,她肯定会伤心,要不用动作来表示吧,可以、牵她的手吗?
“肖楚杨,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肖楚杨收回思绪,正了正神色,定定地看向黎礼。
黎礼觉得他怪怪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
黎礼缓缓开口,肖楚杨觉得那几秒被无限拉长,极其缓慢。
“你房里还有墨吗?我的用完了。”
肖楚杨愣住了,冷冷地丢下一句“没有”,走另一条路回房了。
程弈封哼了一声,“真小气,师姐我有,我给你。”
黎礼腹诽肖楚杨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跟着程弈封取了墨,飞快写完了信交给谢离辛。
半个月过去,没等到徐姝云的回信,倒是等来了李家的谢礼。
李家小少爷经武阳医治已经痊愈,李家上下感激不已,命人抬了好几大箱子礼品来道谢,又是绸缎,又是珠玉,看得人眼睛都花了。最不寻常的当属那盒茶叶了,据说每年需在雷鸣雨前采摘,百棵茶树只得一两,以金箔包裹压成龙凤浮雕,嗅之似雪后青梅,入口如松烟透骨。
谢离辛道:“除妖救人也是善事一件,这茶叶就当奖励你们惩恶扬善,古人曲水流觞,今日我们就月下品茶。”
入夜,大家坐在竹影轩,沐浴着月光,品茶聊天。
程弈封喝了一口茶,发出享受的谓叹,抬头见月轮高悬,道:“师姐,今日月色这么好,我们来对着月亮许愿吧。”
黎礼笑道:“哪有对着月亮许愿的。”
“来嘛来嘛,说不定愿望被月神听到就会实现了呢,我先来。”他闭上眼睛,对着夜空双手合十,不一会儿睁开了眼睛,“好啦,我许完了。”
黎礼也学着程弈封的样子许起了愿,姜别雨也参与其中,眉间那点痣在月色下像古佛眉心的慧眼,不染半点凡尘。
程弈封好奇地问:“师姐许了什么愿望呀?”
黎礼逗他:“不告诉你。”
程弈封道:“快说嘛师姐,这样吧,我们每个人都说,我的愿望是我哥能每天都夸我。”
姜别雨道:“愿四海太平,宇内和乐。”
“好了师姐,到你了。”
黎礼没办法,只得说道:“希望我自己能早日回家,平安回家。”
肖楚杨自然没跟他们一起玩这幼稚的游戏,独自在一旁喝茶。树叶的影子碎在他衣襟上,随风轻晃,五官被月光柔化三分,偶一抬眼,满庭月辉都成了陪衬。
黎礼端着茶壶坐到他身边,替他把茶续满,说道:“你怎么不许愿?也许真的会被月神听到。”
肖楚杨淡淡道:“我不信这个。”
黎礼兴致不减:“那你说给我听,我帮你实现愿望。”
肖楚杨抿了一口茶,“没有。”
黎礼的算盘又落了空,她想套出肖楚杨心里在想什么,好帮他实现,借此来拉近两人关系,万一日后他成了大反派也不至于置自己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