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礼问他：“你吃完药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肖楚杨道：“没什么感觉。”

程弈封寻了块石头，冲黎礼喊道：“师姐快来，坐这休息一会。”

那块石头坐三个人绰绰有余，黎礼走过去坐下，看向肖楚杨，“你要不要一起？”

萧楚杨瞥了一眼，坐在了黎礼旁边。

几个人坐在石头上说说笑笑。

肖楚杨并不怎么说话，黎礼和程弈封聊天，偶尔会问他几句，他只是简单地回应。

晚霞美丽却短暂，只一炷香时间便如轻烟般隐于天际。

黎礼感慨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程弈封兴致勃勃道：“师姐，你还会作诗呢，给我也作一首。”

“那你可别嫌弃啊。”

“师姐你随手一作都是千古好诗。”

黎礼眉开眼笑，想了一会儿，念起了辛弃疾的词，“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

程弈封鼓掌道：“好诗，”顿了一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师姐，这诗是什么意思呀？”

黎礼笑着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意思就是要乘着风飞到万里高空，就可以看到大好山河，还要去砍掉月宫里的桂树，这样洒下的月光就会更多。”

“我喜欢！我以后就要游遍奇峰秀水，行侠仗义。”

“好啊，程剑侠。”

萧楚杨站起来，“再不回去就宵禁了，大诗人。”

他转身就往山下走，黎礼和程弈封跟在他身后。

一阵风吹过，黎礼脸上的面纱被吹落，她“哎呀”一声，跑几步追上了面纱。

肖楚杨听到动静，扭头看向黎礼，没注意脚下窜出了一条青白相见的蛇。

那蛇吐着信子，闪电般咬向萧楚杨的小腿。

剧痛瞬间袭来，肖楚杨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便看到小腿处渗出两行血。

黎礼惊呼一声：“肖楚杨！”

那蛇立刻逃入草丛无影无踪。

肖楚杨一条腿没了知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黎礼三步作两步，及时从背后托住了他，“你没事吧？你感觉怎么样？”

她扶着肖楚杨缓缓坐下，撩起他的衣服就要查看伤口。

萧楚杨握住她的手腕，喉咙滚了滚，“做什么？”

黎礼焦急道：“当然是帮你处理伤口啊。”

肖楚杨蹙了蹙剑眉，那表情分不清是犹豫还是克制，倏尔缓缓松开了手。

黎礼撩起肖楚杨的衣物，两个血牙印周围的皮肤变得青紫，还有些微微红肿。

除此之外，肖楚杨的腿上赫然一道极深的疤痕，扭曲可怖。

黎礼愣了一下，没有追问伤疤的来历，低头把伤口里的淤血挤出来。

“不知道这蛇有毒没毒，”黎礼用面纱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我先把你经脉封住，免得蛇毒扩散。”

程弈封看着他送给师姐的面纱成了肖楚杨的裹伤布，心里有些不爽。他对萧楚杨谈不上讨厌，但也没什么好感，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过于拒人于千里之外。

血沾渗透到面纱上，兰花草被染成了血红色。

肖楚杨经脉被封住，浑身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使不出一点力气。

黎礼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只手将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肩头，稳稳地把他架起来。

程弈封在肖楚杨另一侧扶着他，几个人晃晃悠悠地往山下走。

行至半山腰，一阵冷风吹的人打颤，乌云翻滚，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地砸下来。

三人被这大雨打得措手不及，一边努力稳住身形，一边加快向山下走去。

“师姐，那有个山洞，我们去避避雨吧。”程弈封指着前面。

两人架着肖楚杨到山洞里坐下，黎礼擦掉脸上的雨水，疲惫地靠在洞壁上。

“等下雨小了，你回去叫人来帮忙把他抬回去吧。”

程弈封急了，“不行，师姐，你跟我一起下山。”

黎礼劝道：“他这个样子，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山路泥泞湿滑，靠我们两个是不能把他扛回去了，等雨下了你下山叫师兄们帮忙把他抬回去。”

见他还在犹豫，黎礼又道：“放心吧，我就在这个山洞里等着你，不会有什么事的。”

洞外雨声渐弱，程弈封紧咬下唇，目光在洞外风雨和黎礼身上来回切换，一跺脚，狠狠心道：“师姐，你等着，我马上叫人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向山下飞奔。

黎礼歪靠在洞壁上，闭着眼养精神，“肖楚杨，你这会可欠我个人情，不对，算上上次送药，是两个人情了。”

过了许久，黎礼也没听到预想中的冷言冷语，她猛地睁开眼睛，起身蹲到肖楚杨身前，摇晃他的胳膊。

“肖楚杨！你听到我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