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船，那船是来接林妹妹回扬州的。”

贾宝玉的叫嚷声来得突然，众人看过去时，他竟是吐起了白沫，怡红院内再次混乱了起来。

顾澈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剧情对吗？怎么就到这个时候了？贾宝玉现在对林黛玉的感情还是这么深？

他在心里十连问，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站到了林黛玉前面。只不过变成哈士奇的他，不够高大，根本挡不住那些贾家人看过来的视线。

“宝玉！我的宝玉啊，你这是怎么了？”

王夫人再次哭到在贾宝玉床前，贾母看向林黛玉，颤颤巍巍站起来，抓住林黛玉的手，要往床边带。

“老太太，我……”

贾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孩子，你让宝玉看你一眼，他心里或许就明白了，就当外祖母求你了。”

“可，我。”林黛玉急得脸上发红，这种时候，她在往前凑，那成了什么了，可偏偏拉着她的又是她的外祖母。

“嗷。”哈士奇·顾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上前就咬在了贾母手腕上，虽然不算十分用力，但贾母还是感到了一阵刺痛，下意识松开了手，脸上又添了些许惊慌。

顾澈仰着头看着他们两个，只见林黛玉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又见贾母神色转换，也不知想到了哪里去了，只是不再拉着林黛玉，扑到贾宝玉床前去哭，“宝玉啊，你这是怎么了，你林妹妹在这儿呢，没人来接啊。”

贾宝玉带着哭腔，抬头在屋里瞧，又忙确认：“没人来接？”

“没人接，林家没人了，她就在咱家呢。”

众人一起往贾宝玉床前围拢，顾澈却退了回来，靠在林黛玉腿边，仰着头看她，小耳朵一动一动的，伸着爪子扒拉了它的衣袖。

“嗷嗷嗷。”不用管他，死不了的。

“嗷呜，嗷呜。”你还想揉耳朵吗？

林黛玉原还因为贾母的话，心中难过，眼圈也有些发红，但见着顾澈这般，却是又把她才“酝酿”出的眼泪，又收了回去，当真上手揉了揉哈士奇的耳朵，又顺了顺毛发。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只觉得“顾澈”的毛发，要比小骨揉起来舒服得多。

林黛玉的情绪倒是稳定下来了，只不过如今的情况她却是愈发不能离开了。顾澈看着这样的情形，却是第一次生出，想要让她提前离开贾府的想法。

哪怕如今顾澈已经尽量在给林黛玉铺路，哪怕林家还有一个举人身份的族人在京城，寄人篱下的处境却是难以改变的，平日里或许还看不出，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却总是要受些委屈。

就像今天一样。

回到潇湘馆时，顾澈变成哈士奇的时间已经过了，只是他却没急着变回去，想起林黛玉很喜欢摸自己的耳朵，进了门后，就跳上了软榻，趴在林黛玉旁边，想让她摸个痛快，也好转换转换心情。可它才上了软榻，就见“正牌小骨”冲进了屋，在林黛玉脚下转着圈，跟撒娇一样。

哈士奇·顾，翻了个白眼，最终也还是没做出和一只狗争宠的事情来，叹了口气，变回了人，然后把小骨拽到了自己跟前，揉搓着狗脑袋，而后又把“金牌特工”，潇湘馆包打听紫鹃叫进了门，让她去查看查看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林黛玉看了顾澈耍了这么半天的宝，心情早就转好了。贾宝玉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今儿这般，除了因为挨了贾政的打，有些疼得迷糊了外，定是听见人家说了什么，就信以为真，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罢了。

现今又看着顾澈和小骨认真玩闹，忍不住笑道：“你倒是饶了它吧，眼见着已经蔫了。”

“这狗体力好着呢，哪里就那么容易蔫了，你看，它高兴着呢。”顾澈托着小骨的脸，一人一狗，两双眼睛齐齐盯着林黛玉。

“噗嗤。”林黛玉笑道：“好好好，我今儿才算是知道了，那个社会为何那般评价哈士奇了。”

“看样子，林姑娘如今是当真不难过了。”

“有什么难过的呢。”林黛玉抿唇道：“早就知道的事罢了。”

两人都没再多说，但也都知道，他们说的人并非是贾宝玉，也不是王夫人，而是这个家里最疼爱她的贾母。

不过说到最后，他们竟然是都没法去多责怪这个荣国府的女主人。莫说是在这个封建时代了，就是在现代，疼爱孙子多过外孙女的老人家也多了去了。若是这老人家完全不在乎外孙女外孙子，晚辈倒是也能洒脱些不去在乎，可偏偏他们也疼爱着，但就是忍不住偏心。

这才是最让人难过，又无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