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应对着,但其实也不愿意再说过多。虽然他相信顾澈的眼光,但毕竟自己还没亲眼见过林岩,也未曾相处过,如今也并不知晓以后究竟会如何。况且,她早早就知道了林岩的事情,再多的情绪也都消化了干净,现在还真真感受不到太大的悲喜。
“那林妹妹可是要跟那位林举人走?”
贾宝玉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这个问题。
林黛玉摇了摇头,贾母又解释道:“你妹妹自然还是住咱们家,那位举人还要准备科举,又没有娶妻,哪里照顾得了你妹妹。”
他听了这话才稍稍安心,只不过想到第二天还要去见林岩,仍是浑身不自在。
荣禧堂书房内,贾琏侃侃而谈,贾政满面欣赏,林岩谦逊回应,贾宝玉原本连头都不想抬,但谁知林岩长得十分俊美,完完全全是他所喜欢的长相,让他把之前因为可能要被“夺走”林黛玉的不喜、忐忑和惊慌,散了个大半。
哪怕有贾政在场,贾宝玉也难得与人相谈甚欢,十分知礼懂进退,贾政见状又哪有不高兴的,自然是越聊越多。这也导致了直到午膳时分,林岩还没能从荣禧堂走出来。
林黛玉真正见到林岩时,已经是午膳后了。
毕竟是外男,也只有林黛玉和贾母两人在荣庆堂,甚至林岩初到时,林黛玉还被安置在了隔间处。
贾母虽然面色慈和,但一双眼睛却一直在扫视着林岩,笑道:“家里最近事多,拖到今日才见你。林举人这些日子在京城住得还习惯?”
“一切都好。”
“你初来这里,有什么不惯的,只管就和我说,不必外道,虽然你同林姑爷家里多年不联系了,但咱们算起来总是亲戚,你一个小辈在京城,没有长辈照应哪能成?可不要逞强。”
林岩笑应道:“多谢老太太关怀,这话也不全是客气。只是我孤身一人在京,反而自在好养活,倒是不需要再有什么帮助。”他顿了顿,又道:“这话我也和贵府的二公子提起过。”
“嗯。”贾母点头,忍着叹息声,道:“琏儿说你想见见我那外孙女。”
“正是。”他把当初和贾家人说过了几次的说辞,又说了一遍,笑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如今虽没条件照应堂妹,但也总该让她知道林家尚有人在,或许也能宽宽她的心。”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道:“老太太有所不知,自我十五岁后,父母俱已过世,也是独自一人到现在,这五年时间没有亲人陪伴,虽有同窗友人,但到底有所缺憾,也自然知道其中苦楚。如今堂妹有老太太关照,虽说比我好些,但能多一个亲人,也总是好一些的。”
林岩在京城这些时日,也早就打听了贾家如今的情况,对于这宁荣二府的风气,他着实不敢恭维。且他也找了贾家下人,只花了几两银子,就探听到了林黛玉如今的境况,那些关于表小姐打秋风,林姑爷没给留钱都靠贾家养活,林家没人了,表小姐体弱多病,还有她和贾宝玉的亲事云云,什么话都能打听得明白。
只不过,他现在能做的不多,也只能在言语上有些暗示。
他这样想着,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头饰,向贾母道:“不知可是我那堂妹今日不便见人?若是如此,还请老太太将这个头饰给她,不怎么贵重,只是通草做得像生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好了。”
“哪是如此呢?”贾母笑着摆了摆手,道:“还不是玉儿他舅舅在外面留了你太久,怕她等得累了,我才让她去歇着了,鸳鸯,你去把你林姑娘请过来。”
林黛玉此时已在隔间处听了许久,心下对着林岩更是满意亲切几分,只是行动上到底还有些矜持,接过这只像生花后,道了谢,就让紫鹃拿了一本书过来。
林如海笔记的摘抄版。
她和顾澈的书铺还没开始张罗,而且比起其他铺子来,开书铺前期需要做的准备也要更多,自然没办法正大光明的印刷出来给林岩看,也不能一次性拿出许多书来送给他,便也只有这样,聊胜于无了。
但若让顾澈知道林黛玉的想法,只怕是要大大的不认同。
他可是知道,自从她知道林岩要登门之后,就一直在林如海留下的书籍笔记里挑选,如今拿给林岩的,便是她认为最重要的,且这书很有些厚度,都是林黛玉自己誊抄的,花费了很多精力。
自从接受甄老太医诊脉,身上开始好转后,顾澈就发现了,这位林姑娘根本没有书中写的那样多愁善感,也不像一些网友说的只知哭泣。
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看书、写诗、看视频课、看账本、做设计、遛狗……
如果用现在的网络词来形容,那就是妥妥的“高能量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