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言露几乎是拖着灌了铅的腿挪进公司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可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浑身提不起劲。假期综合症来得又猛又烈，她趴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生无可恋地叹气：为什么美好的时光总像指尖的沙，抓都抓不住？

趁着晨间办公室人还少，她攥着那个烫手感十足的红包和装着翡翠项链的锦盒，悄悄溜进陈曦的办公室。将东西轻轻放在办公桌正中央时，晨光刚好落在翡翠上，泛出温润的绿，她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口气。

“这下总算两清了。”她小声嘀咕着，仿佛这句话能把假期里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画面——陈妈妈塞红包时的热情、陈曦递项链时温热的指尖、那句“很配你”的低语——一并从脑子里抹去。

回到工位，她对着空白的数位屏发愣，那些画面却像放电影似的反复闪现。她用力摇了摇头，暗自攥紧拳头：假女友的戏码到此为止！再演下去，她怕自己真要分不清戏里戏外，把真心都赔进去了。

“言姐，早啊！”林琳活力满满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她从思绪里拽了出来，“中秋假期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吃了好多好吃的？”

言露勉强撑起笑容，含糊应道：“就那样吧……”心里却在呐喊：何止是吃！简直比上班还累，心累！

上午十点，陈曦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言露下意识低头假装盯着数位屏，手指胡乱点着画笔工具，余光却瞥见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没一会儿又拿着那个红包和锦盒走了出来，稳稳停在她工位旁。

“言总监这是打算跟我划清界限？”他把玩着手里的锦盒，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同事侧目。

言露强作镇定，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物归原主而已，陈总想多了。”

陈曦挑了挑眉，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反而话锋一转：“下午三点，跟我出去一趟。”

“可是我还有好多原画要修改，建模组还等着要参考图……”言露立刻找借口推脱。

“算加班，三倍工资。”陈曦语气平淡，却像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言露到嘴的拒绝瞬间咽了回去，眼睛瞬间亮了：“具体是去哪里？需要准备什么吗？要不要带电脑？”

有钱不赚是傻子！至于刚才在心里发的誓……嗯，加班是工作，假扮女友是私事，这完全是两码事，对吧？

下午三点，陈曦亲自开车，载着言露来到市中心最高端的购物中心。看着周围鳞次栉比的奢侈品店，言露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直打鼓：这又是唱哪出？总不能是加班来逛街吧？

直到走进一家装潢典雅的高定礼服店，看着陈曦熟稔地跟穿着西装的店员打招呼，还和一位气质优雅的首席设计师寒暄。

“陈总，其实我衣柜里有礼服的，之前参加行业峰会买过……”她小声拉了拉陈曦的袖子，试图挣扎。

“那些不够档次。”陈曦眼皮都没抬，转头对设计师说，“给她选几套适合正式场合的，要能撑得起场面。”

设计师是位中年女士，笑着打量了言露几眼，语气真诚：“这位小姐气质很特别，既有艺术家的灵动，又不失知性，我正好有几款新到的高定，应该会很适合。”

言露被半推半就地请进试衣间。当她穿着第一套礼服走出时，明显感觉到陈曦的目光顿了一下——那是件烟灰色真丝长裙，剪裁极简，却恰好勾勒出她的腰线，裙摆处缀着细碎的水晶，走动时会泛着若有似无的光泽。

“转身。”陈曦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言露下意识照做，后背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感，仿佛他的目光正落在那里。她瞥了眼镜子，镜中的自己褪去了平日的休闲，多了几分精致，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腰线可以再收一点，更显比例。”陈曦对设计师说完，又看向言露，“再试试别的款式。”

就在言露准备回试衣间时，店门被“哗啦”一声推开，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言露吗？这么巧，你也来买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