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书房他就深深皱起眉头,但很快他就松开了——能在一个地方当然好,如果止杰锋非要从中作梗大不了他英美来回飞。
止杰锋就他一个儿子,止星阑清楚他不会做什么,但对于止为他就不能肯定了,他们到底是两个完整的个体,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一起,他不能百分之百确保止为的安全,他也没法去赌这个概率。
他烦的要命,明明马上就能在外面待在一起结果突然又出了这种事。
止星阑深深叹了口气打算先回自己卧室,他不打算把这件还不确定的事告诉止为,打算再等一段时间再说,刚到了二楼就从缝隙中看见止为还在客厅待着,他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就这么几秒的功夫一直注意着上面的人已经看见了他,立马站起来往上走,拉着他回了卧室才低声询问,“你爸找你什么事?”
“……”止星阑沉默几秒捏了下他的脸,“就是经常说的那些话,能有什么新意,除了来回唠叨我还能干什么。”
止为听他说完直接坐下了,“我眼皮老跳,自从陈姨撞到那天,我心里一直打鼓。”
“左右眼都跳财。”止星阑站在他面前把他的脑袋按在肚子上让他靠着,“别想那么多,没事,一会儿回去洗个澡睡觉。”
止为放松着把重量放在了止星阑身上,他特别难受的叹气,“我说不清,现在就是难受,心跟有猫挠似的。”
止星阑现在没办法用特别肯定语气去安慰他,他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他转手去把卧室门锁了给止为找了睡衣,止为没心思收拾,换了衣服躺在一边,等止星阑也上来后滚在他怀里躺着。
止星阑抱住他一遍遍摸他的后颈,嘴里连说了几个没事的,不知是在安慰止为还是在安自己的心。
他闻着止为身上的味道收紧了双臂,绝不肯轻易撒手放开自己来之不易的温暖。
*
止星阑着急从止杰锋嘴里探出具体的口风,过不了几天他马上就得走,真走了远水救不了近火,止为那个妈不见得会护着他,他现在完全没办法放心的把止为放在这儿自己离开。
但这件事他也实在想不出能怎么迂回的询问,只要说出口相关的话止杰锋必然会马上联想到,这么一遭下来止星阑难免更加焦躁。
他没法主动开口,只好逼着止杰锋主动再找他一次,干脆带了止为又叫了安平一起出去泡了池子,回来的时候果不其然又被止杰锋叫上了三楼。
“我说话你当耳旁风?”
他刚一进门止杰锋就是劈头盖脸一句,止星阑面不改色坐下没回话,接下来不管止杰锋说什么他就是不吭声装哑巴,止星阑的反应无疑惹的他更窝火了,止杰锋脸上全是不快的神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像往常一样开口责骂,反倒皱着眉似乎在思考。
止杰锋深深的注视着自己这个已经很高大的儿子,人到他这个年纪已经不像过去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他生止星阑的时候已经三十出头,现在不年轻了,他有根深蒂固的传宗接代养儿防老的观念,自己这个儿子一天天长大,现在比他高,比他强壮,也相当优秀,不出意外自己的儿子未来会成为这一辈其中的佼佼者,他得服老,这没办法。
不如往常的精力和日渐长大的儿子都让他感觉到在未来自己在这个家里终究会失去一个大家长的威严。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货色,靠什么孝道绑不住他,到如今虽然依旧掌握着家里最大的权力但他已经不再愿意跟自己的儿子起什么冲突。
他再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的是自己未来要靠儿子。
哼!人总有要老的时候,顾忌儿子又不丢人——止星阑还是他亲生的呢!
要真是个别的男的也就算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年轻人的爱情来的快走的快,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一拍两散,他没必要因为这个跟自己儿子成了冤家,可偏偏是止为!
怎么就是止为?
他怄的要死,别说这俩真要在一起,就算只是谈过恋爱又分了未来传出去都不好听,他止杰锋因为这个怕是要被别人给笑话死!
总之他得想个招——想个能让这俩分开最好以后也别再来往,自己也不做大恶人,让止星阑还有苦说不出的招。
止星阑皱着眉,止杰锋突如其来的沉默好像在打什么算盘,这种氛围让人窒息。
同处一个屋檐下的父子彼此厌烦又互相忌惮,各种脑子里不知道走马灯似的过了多少想法,就在止星阑几乎要耐不住的时候止杰锋终于站起来了。
止杰锋心烦的要命,好像连多看一眼止星阑都觉得心烦,而止星阑只是一副有本事你打死我,他气的牙痒痒,长长吐了好一会儿气后突然开口:
“他是你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