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程意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侧头看他。
他依旧目视前方,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显得轮廓分明,“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哦,这个意思啊,那大可不必,她不会喜欢周任尔,当然也不会选择周任尔身边的朋友当对象。
程意干脆利落地拒绝道:“不劳烦周总了,我有男朋友。”
“哦,那可真遗憾!”
“没什么可遗憾的!我如果想要什么,自会去争取。”
后来程意也问过自己,为什么不会喜欢周任尔,可能是因为……那样……会对不起当初那个无助的自己吧!
程意一直都是坐地铁上下班的,所以坐在车里对家到公司的路线全然陌生。
她正盯着手机地图上的导航,眼看车子要过一个岔路口,周任尔却径直拐进了另一条路。
程意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您是不是走错了?导航不是这么指的。”
周任尔目视着前方路况,语气平静:“那条路在施工,过不去。”
程意低头又核对了遍导航,纳闷道:“可我这导航没提醒啊。”
“或许还没更新过来。”他淡淡应着。
程意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你对这一片很熟?不用看导航都知道哪条路能走?”
“我住这附近。”周任尔答得干脆。
程意一愣,原来他说的顺路是真的顺路,“为什么?”
他侧头瞥了她一眼,似有些不解:“什么为什么?”
“这边离公司明明很远,”程意解释道,“您怎么不住得离公司近点?”
周任尔没直接回答,反倒反问:“那你呢?你住的地方离公司也不近,怎么没想着换套房子?”
程意一噎,下意识道:“我不一样,我不是一个人住。”
“和男朋友一起?”周任尔接话时,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程意呼吸一滞,他凭什么这么问?
他问这话,跟问她“有没有跟男朋友一起同居”有什么区别?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与被冒犯感突然涌上来。她咬了咬下唇,语气陡然硬了几分:“这跟你有关系吗?”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程意别过脸看向窗外,路灯的光影在玻璃上飞速掠过,可她心里全是方才那句“和男朋友一起”带来的别扭。
她甚至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提“不是一个人住”,平白给了他追问的由头。
直到车稳稳停在程意家小区门口,周任尔都没再开口。
“谢谢周总。”程意飞快地解开安全带,伸手要去开车门,像只急于逃离笼子的小动物。
“程意。”他叫住她。
她动作一顿,紧张地回头:“啊?”
周任尔看着她,车窗外的路灯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神情难辨。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下次写报告……把“橘子”的也产地描述改一改,别明明是南方的橘子,却写着耐寒抗旱适合北方种植。”
程意的大脑“嗡”地一声,他可真牛逼,这都能看出来,既然他早看出来了,又何必让她写那样一个报告……这不是存心戏弄她吗?!
周任尔见她似乎又生气了,才淡淡道:“明天见。”
程意气鼓鼓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小区大门。
直到那抹窈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周任尔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独自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淡淡的、甜软的香气。
这让他想起刚才视频时,宁宁一边吃饭,一边奶声奶气地问:“叔叔,要不你来做我的爸爸吧!”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第二一大早,谢知宴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手里把玩着副金丝眼镜,慢悠悠地晃进研发部大开间。
还没进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先到了:“周博士,忙着改变世界呢?”
研发部的同事们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各自忙着手头的活,最多只是抬头会心一笑。这位谢总能力和颜值都没得挑,就是打招呼的方式总是这么……声势浩大。
正在跟同事聊闲天的乔思雨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某人那身过分亮眼的西装上,心里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这人真能嘚瑟,跟只开了屏的白孔雀似的。
谢知宴长腿一迈,懒洋洋地倚在周任尔办公室的门框上,视线投向里面伏案工作的身影:“最新一版的融资方案我带过来了,聊聊?”
周任尔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等我十分钟。”
“成,您忙。”谢知宴从善如流地挑眉,转身顺势就靠在了门边的走廊墙壁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大开间。
技术部里大多是一片埋头苦干的景象,只有角落工位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女声清脆明快,莫名耳熟,是早上电梯里站在他前面的那个穿红色碎花吊带长裙、外搭白色针织衫的姑娘。
在一片灰扑扑、白花花的办公室里,那一抹红色确实跳脱得抢眼。
谢知宴的视线在那抹红色上多停了两秒,唇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啧,这审美品味,倒是跟他一样独到,知道怎么才能在无聊的地方成为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