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夸张地拍了拍手:“是是是!太有缘了!以后生个孩子叫‘双忆’,你们就是‘三忆之家’,听着就像有三亿存款,够有钱!”
陈千忆笑着推她:“借你吉言!”
程意目光瞥向越来越近的周任尔,疑惑道:“不过周任尔怎么也跟着来了?”
陈千忆朝周任尔的方向努努嘴:“我喊的啊!反正你现在也退婚了,而且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吗?正好一起逛逛,说不定还能发展发展!”
程意瞬间瞪大了眼,连连摆手:“我和他?不可能!你别乱点鸳鸯谱了。”
陈千挑眉:“怎么不可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程意刚想说:他们虽然是高中同学,但他们早就闹掰了,周任尔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高中同学恐怕就是她了!
她这话刚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周任尔和林忆辰就已经走到她们面前了。
林忆辰伸手替她拂开粘在脸颊的发丝,低头问她:“你们俩聊什么呢,聊这么开心?”
陈千忆冲他眨眨眼,故意把声音提高:“我们小姐妹之间的小秘密,你少打听!”说着还朝程意挤了挤眼睛,示意她要把握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惹得程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周任尔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程意脸上。
她今天穿得清爽利落,深蓝色牛仔裤裹着笔直的腿,脚上一双白色平底鞋。
上身那件浅蓝色条纹短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细长的脖颈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转动。
刚才翻白眼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没好气的娇俏,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惹的脸颊上的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在那对梨涡上顿了顿,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提醉酒那天的事,程意虽然知道是周任尔送她回家的,但却把那天的事忘的一干二净,她酒品一向不好,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自己发酒疯打电话骂他骚扰他了,他气不过所以才来的,不过……既然周任尔不提,她也就别提了,不然丢人的还是自己。
跨进龙泉寺山门,香火气息陡然浓郁起来。
攒动的人头像潮水般一片一片涌过,卖香烛的摊贩吆喝声、香客的低语、檐角铜铃的轻响……无数细碎声响揉在一起涌入耳朵,竟奇异地让程意心头泛起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她恍惚间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跟着爸爸妈妈和姐姐挤在庙会的人潮里。
那时候她一不留神就挤到路边的小饰摊子面前,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所以每次去逛庙会,妈妈怕她到处乱跑,总会用温热的手掌紧紧攥着她的小手,两个姐姐则在旁边叽叽喳喳数着路边的红灯笼到底有多少只。
正出神时,一股更猛的人潮涌来,程意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伸手抓住身边人的胳膊。指尖触到布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她猛地回神抬头,撞进周任尔沉静的眼眸里。
他正稳稳扶着她的手肘,眉头微蹙着留意周围的人流,见她站稳了才松了些力道。
程意有些惊愕,他竟然会主动扶她?
周任尔见她一副见鬼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程意精准地捕捉到那个白眼,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周任尔!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
周任尔低头瞧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嫌弃的表情,看不懂吗?需要我再免费表演一次?”
他把话说的明明白白,简直一丁点儿委婉的词汇都没有使用,这下……程意更确定,周任尔那天肯定不是真心实意要送她回家的,而是抱着一种出丑看她笑话的心态去的,因为他知道……她喝醉后一定会出丑,他也曾经见过。
程意用一种比他的“嫌弃”更甚十倍的、看垃圾般的眼神回敬他,一字一顿地说:
“不劳周总费心表演,你的底色我早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麻烦你,以后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都请离我远点,我嫌恶心。
周任尔都快被她气笑了,恶心,她竟然还敢嫌他恶心?
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眼科呢?眼光那么差,找了那样一个烂人,最后把自己折腾到跳楼。
周任尔的目光轻飘飘地从她脸上扫过,仿佛她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条斯理地拿出纸巾,仔细擦了擦刚才被她抓过和扶过的地方,然后将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才吝啬地给她一个眼神,语气平淡无波:“说完了?说完了可以让路了,你挡道了。”
程意微微侧身给他让道,在他经过自己身旁时幽幽地说道:
“是我孤陋寡闻了,原来还有人是属螃蟹的,喜欢横着走,您不会觉得全世界都要给您让道吧,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