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许佳宁发现周栩感冒也是装的,根本没有打电话的时候那么严重,好吧,她不生气,但有点想揍他,这个混蛋。
假期的最后一天是在沈延家度过的,周栩说每年寒假结束前,他们都会在他家里聚一聚,后来许佳宁才知道,沈延父母是在新年的时候出车祸去世的。
一群人拎着大包小包来到沈延家里,不过好在提前打好招呼,沈延没有像上次那样半身未挂。
也许是过年的缘故,大家都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的。又或许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大家兴致高涨,聊了很多,过年的趣事,往日的点点滴滴。
胡明远话最密,“你们还记得高一的时候有个全校通过批评的事儿吗?”
“什么?”陈思云涮了一片毛肚,等了几秒,“高一什么时候的?”
其余的几人也是一脸懵。
那几个男生倒是了然,几人对视一眼,就知道胡明远说的是什么时候,谁也没有阻止。
许佳宁扭头,“你知道吗?”
周栩笑了下,捏着她的手玩,没说话。
“你们都不记得了?”胡明远看向一众人,神神秘秘地,也吊足了其他人的胃口,他转而看向许佳宁,“你当时不是我们班的不知道也正常,不过应该也听到过。”
沈方然不想听他废话了,也是好奇他到底说的什么,“说不说啊你。”
“要说就快说。”沈延也丝毫不惯着他,丢了片菜叶过去,“哪那么多废话。”
那边陈思云已经在庞泽文那里知道了。胡明远轻咳一声,“你们都不记得吗?高一那会儿,十月份吧,学校不是种了很多桂花树吗?”
他停顿了会儿。
余瑶轻啧了声,“继续说啊。”
陈思恒无心听了,放下筷子,起身。胡明远喊住他,“我还没说完呢,去哪啊?”
“洗手间。”陈思恒瞥了眼他,头也不回,“你要一起?”
“不了不了。”胡明远摆摆手,对上一众人的目光,噗呲笑了出来,突然觉得这种说话说一半的行为可太气人了,再不说,可能下一秒要被他们群殴了,他继续说:“那会儿也没有校规,也可能单纯是杀鸡儆猴,当时吧周栩、沈延、庞泽文还有陈思恒,他们四个不知道是不是手欠,跑去学校的那个小路,摘桂花,然后被年级主任看到了,这个事吧,他们不说谁也不知道,后面谁知道,全校通过批评,广播把他们几个的名字都念了遍,这下好了全校的人都知道了。”
胡明远说的绘声绘色,模仿起了那段广播,“现在播报一则通告,高一一班周栩、沈延、庞泽文、陈思恒在学校东边的桂花林摘桂花,蓄意损坏植被,予以全校通过批评,还望各位引以为戒。”
从此云川一中多了一则校规,那就是不能摘桂花。
周栩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冲许佳宁挑眉,“听过么?”
许佳宁默默地喝了口水,仔细回想了一下,是有印象的,但不多。她点头,“听过。”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有人不信。
“不信。”
“真的,当时我对你这个名字是有印象的,但对你这个人没有印象。”许佳宁解释,她不懂为什么他不相信,想了几秒,拧着眉问:“你为什么不信?”
对他没印象也不能怪她啊,许佳宁想。
周栩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没回话。
他又怎么了。
许佳宁觉得好笑,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他怎么还生气了,明明是他不信,现在反过来倒像是她的错了。
他不回话,许佳宁也不再说了。
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周栩偏头瞥了眼许佳宁,她悠然地吃着碗里的菜,压根就没想管他。陈思云朝他们这边看了眼,许佳宁满脸写着好吃,周栩满脸写着还不来哄我。
真是一对冤家,她摇头。
又过了几秒,周栩捏着许佳宁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她嘴里还嚼着东西,皱眉挣扎起来,“干嘛?”
他边给她擦嘴巴,边说:“许佳宁你为什么不哄我?”
许佳宁:“……”
好吧。她挣脱他的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往他嘴巴送,这位少爷是真少爷。周栩皱眉,“我不喜欢吃牛肉。”
好,行,非常好。许佳宁咬着牙,默默地送进自己的嘴里。
又夹起一个蘑菇,往他嘴边送,周栩看了眼,眉眼有了一丝笑意,正当他张嘴要吃的时候,许佳宁神情自若,放进了自己嘴里。
嚼了嚼,她歪着脑袋,看着某人,“好吃。”
说完,又舔了下唇,眨了眨眼,挑衅似的笑了笑。
周栩舌尖顶了下腮,被她气笑了,好想凑她。
“许佳宁不怕我凑你?”
许佳宁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摇头。她低头夹起一个蘑菇送到他嘴边,态度很好,眼神示意他吃。
周栩半眯着眼看她,最后还是张了嘴,下一秒,他眉头皱起,里面有块生姜。许佳宁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脑袋偏向另一边。陈思云以为她要和自己说话,问她怎么了。许佳宁抿着唇,憋着笑,还没等到她回话,周栩脚一勾,连人带椅子都拖了过去。
他漫不经心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许佳宁没忍住笑了出来,一脸无辜地问:“怎么啦?”
“你说呢?”周栩勾着她的脖颈,低着头,像流氓似的轻轻地拍了拍,“挺坏啊你。”
陈思云咳嗽一声,扬声道:“公共场合禁止打情骂俏。”
几人看过来。许佳宁挣扎着脱身,低声骂了他一句。
周栩觉得她现在越发伶牙俐齿了,很生动,也很有活力。有时候让他觉得牙痒痒,却也无奈。
庞泽文手搭在陈思云的椅子后面,很欠的来了句,“你俩是要打一架啊?”
“滚吧你。”周栩毫不留情地把手里的纸巾丢过去。两人斗了几句嘴,惹得桌上的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话题又回到了方才的事情,庞泽文说:“你们不知道,当时怎么个事,我真服了。”他指了指周栩和陈思恒,“都怪他俩,我都说了走,他们非不走……”
隔桌对面的沈延早已见怪不怪了,扬着唇看戏。
坐在他对面的人悄悄地看了眼他,又低下了头。对于那则广播,沈方然还真听过,当时是中午吧,大家都准备午休,四人从后面进来,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紧接着那则通告批评的广播就出来了,惹得大家都往后面几人看。
沈方然当然也不例外,回头看向隔着过道的人,沈延原本悠然的坐在椅子上,广播一出,他转着手里的笔笑了起来,“服了。”
那个笑可太好看了,沈方然现在还记得。
她看了好久,直到同桌拍了拍她才缓过神,那年,他们还没有什么交集,只说过一句话。
英语课代表班主任找你。
就是这句。
屋内的人都笑了起来,沈方然小心地看着对面的人,她想反正大家都在说话,所以便坦荡的看了起来,怎料沈延突然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撞。
沈方然呆呆的怔了几秒,还未等到她反应,看到沈延弯着唇对她笑了笑,很快又挪开了眼。
留下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凌乱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