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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班后门,胡明远靠着门,双手抱着臂,手指时不时地敲击着,头仰着,“沈少爷你好了没?”
教室喧闹声不止,时不时有人从后门出去,沈延正和班上一个女生讲题,笔落在桌子上,他站起身,往教室后瞧了眼,转过头看向女生,“大概就是这样,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女生看了眼草稿纸上的解析,抬头看向沈延,对上他淡然的目光,女生点头,轻声说:“谢谢。”
其实沈延不太记得女生叫什么,大概的印象就是一个班的,正当他要走的时候,她走了过来,问能不能请教一道题目,一道数学题目,他没多想,扫了眼题目,便拿起笔给她讲了。
沈延点头,从桌肚里拿出手机,便走出教室。
“怎么?”胡明远手臂搭着沈延的肩膀,视线扫过身后的女生,女生看到胡明远的目光后转了过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女生对沈延有意思,他收回目光,挤眉弄眼打趣道:“你俩这是?”
沈延低头看手机,没懂他的话,“什么?”
胡明远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拳头锤了下沈延的肩膀,力道并不大,“那女生对你有意思。”
“人家就问个题目。”沈延倒是没觉得,甚至觉得胡明远无聊,收起手里,“你脑子里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行么?”
两人走到楼梯处,沈延快胡明远一步,走在前面,胡明远一步跨两个阶梯,与沈延并肩走着,突然想到一个事,“我问你个问题啊。”
沈延单手插着兜,目不斜视,“说。”
胡明远这会儿有点别别扭扭的,像是有那么点问不出口,他觉得吧,沈延这人,有点难说,别人青春期好歹有个喜欢的人,毕竟十七岁正是荷尔蒙分泌正盛的时候,也情有可原。
但沈延这人吧,感觉有那么点对这事从来都没有上心过,就单从他的相貌上来说,谁看了都会说一句,这人看着就挺渣的,男生见了都觉得帅的那种,栗色的头发,单眼皮,干干净净的,说起话来挺欠的,总是带着坏笑,但仅仅是对玩的好的那圈人来说,对于那些不太熟的人,他吧,给人的感觉就很有教养。
沈延偏头瞥了眼胡明远,觉得他磨磨唧唧的,说个话还打上草稿了,“有事说事。”
旁边有人经过,胡明远看了眼,往沈延这边挤了挤,手肘搭上他的肩,冲他抬了下眉,“你就没喜欢过人?”
两人出了教学楼,沈延觉得莫名其妙,稍稍蹙眉,上下扫了眼他,“怎么?”
胡明远只是笑,也没接话。
沈延撇开搭在肩上的手,眼从胡明远脸上扫过,却没在他脸上停留,“我可不喜欢男的。”
“我去,哥们你想什么呢?”胡明远一下就炸了,无语至极,笑了,“我直男。”
“哦。”沈延倒是没觉得话有什么问题。
胡明远觉得这人对自己有点误解,再次强调,“我真是直男。”
“嗯,我知道了,你刚刚已经说过一遍了。”沈延哼笑了声,眼扫向胡明远,目光停留在他腰下的某处,若有若无地朝那打量了几秒,再次淡笑一声,“你是直男,我知道了,不用强调了。”
胡明远挡住,“不是,朝哪看呢?”
沈延不理他,迈着步子向前走,唇角勾着笑,瞥了眼北侧的小树林,那地方挺隐蔽的,不仔细看根本看出来那里坐着人,他收回视线,耳边是胡明远在后面胡咧咧的声音。
下一秒,沈延停下脚步,再次朝那边看过去。
胡明远胳膊撞了下他,眼里带着疑惑,“怎么不走了?”
沈延收回视线,舔了下唇,“突然想起有个事情,下次再让你来我家。”
胡明远和父母吵架了,这几天都不敢回家,有晚自习的时候还好,回家他们都睡觉了,也听不见他们的唠叨声,但是吧,这两天考试,没晚自习,晚上六点不到就到家了,正好和他们正面碰上,这几天胡明远都是躲在沈延的家里,到点就回家。
“连你也要弃我而去了吗?”胡明远以为沈延在和自己开玩笑,没正经地说着,瞧了几秒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是,你有什么事啊?”
胡明远收起方才的神情,看着沈延,再次问:“你真有事?”
沈延沉着眼,认真地说:“真有。”
这个消息对胡明远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那就意味着他无处可去了,要露宿街头啊,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那就是回家。
两人站在露天的阶梯上,沈延自知是自己的问题,却也不好说什么,朝胡明远走了过来,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么整天躲着也不是个事啊,总要和你爸妈沟通的。”
“我倒是想和他们沟通啊,但他们不给我机会啊。”胡明远摊开手,“劈头盖脸就开始说教起我。”
胡明远站在台阶上,思考着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这会儿说话有点不过脑子,“有时候我还真挺羡慕你的,没有爸妈管着。”
沈延没有接话。
过了几秒,胡明远意识到自己说话是多么没有脑子,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不,是两巴掌,他神情带着歉意,手足无措道:“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知道有时候我说话吧,总是不带脑子……”
“没事。”沈延笑了下,拍了拍胡明远的肩,“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的。”
人们总是去仰望着他人的生活,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也曾是别人所羡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