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宁把里面黄色的牛油纸袋拎出来,把剥好的板栗放进塑料袋,递给他,“这个给你。”
周栩一声不吭地接下,眼看着她身影,许佳宁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把板栗壳丢进去,再折返回到长椅处。
夜越深,冷风越发难耐。
许佳宁的脸被风吹得泛红,手指的关节处也是。他眸色沉沉,站起身,“走,送你回家。”
两人本来就有身高差,坐着的时候周栩都比许佳宁高,她仰着头看他,点点头,拿上剩下的板栗。
街道上,一高一低并排走着。
许佳宁时不时地侧头看一看周栩,他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却也故意没去看她,就在她再次看过来的时候,周栩猛然侧过头,她那双清冷的眼眸就这么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他盯着看了两秒,单挑眉,语气很欠。
“怎么?我就这么让你着迷?”
原本还在观察他神情的许佳宁,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直接呆住,这个人真是的,她抬眸,稍稍拧着眉,有些无奈道:“周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
周栩勾着唇笑,许是觉得不好意思,偏头轻咳了下。
又过了会儿,他垂眸凝着她,许佳宁手插在外套里,眼看着自己脚下的路,耳尖被凉风吹的泛红,视线稍稍往下移就能看到她暴露在冷空气中修长白皙的脖颈,她五官很漂亮,长长的睫羽微微向上翘起,静静地浮在空气中。
周栩没穿校服,穿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得很高,喉结若隐若现。他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涌,舌尖顶了下腮,低低地笑了声。
许佳宁觉得他笑得莫名其妙,眼睛朝他看了眼。
他的唇角小幅度扯了下,眉尾一扬,“冷么?”
月光黯淡,马路上的车辆快速穿梭,道路两边的树时不时摇摆着。
许佳宁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冷。”
说完,许佳宁感觉自己的手被身边的人拉了下,她侧过头看,眼睛里带着满满的疑惑看着周栩。
“别动。”周栩在她面前停住,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手伸向她的后脑勺,下一秒,卫衣帽被戴上,阻挡了一些冷风吹进她的颈窝,他垂下眼睫,“这样会不会好点?”
他们站在街道上,旁边时不时有人经过,好奇地侧目打量几眼。许佳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含糊地应了声,提步继续往前走。
周栩像是看出她的害羞,他摸了下鼻尖,唇角弯起,跟了上去。
没多久便到了许佳宁家。
天冷,小区门口一眼看去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保安亭里面的主人正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许佳宁停了下来,卫衣帽子还戴在脑袋上,她仰着头看着周栩,手指往小区里指了指,“我到了,你快点回家吧。”
周栩双手插着兜,点头,“进去吧。”
见状,许佳宁抿唇,朝他挥了挥手,向小区里走去。
在等电梯的时候,许佳宁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却怎么也没想起来,她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看,直到电梯叮的一声,数字变成一时,她猛地想起什么。
周栩沿着道路往回走,刚打完车,还没人接单,等待接单的时候,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手机嗡嗡地响了声,横屏跳了出来,显示有人接单。
他扫了眼,上面显示司机还有三分钟到达这里。暗灭手机,抬手捏了捏脖颈,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过身。
看到许佳宁跑过来,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突然的停顿,她没站稳踉跄了下,周栩连忙收起手机,伸手去扶她,许佳宁顺着力量,指节下意识抓着他的衣袖收紧。
她呼吸急促的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着,双手撑着他缓了好一会儿,鼻尖和脸颊因为被冷风吹的泛着红晕,因为怕他走了,所以她跑的很快,这会儿大脑有点缺氧,原本戴着头上的帽子也跑掉了。
周栩以为她遇到什么事情,神情一顿,“怎么啦?”
她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一松,那双小白鞋向前移了一步,与他的鞋尖相贴。
下一秒,他感觉到腰间多了一股力量。
许佳宁并不矮,身高在他的下巴的位置,骨架小小的。此时侧脸靠着他的胸膛,胸口依旧上下起伏着,眉心微微皱着,双手抱着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
猝不及防的拥抱,让他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触动着,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悸动,整个世界仿佛在此刻静止了,他垂眼,发觉喉咙干涩的厉害。
她眨着眼,气息慢慢平复,唇微张着,声音又轻又软,“周栩,考试加油,不要有压力,我相信你。”
说不心动是假的,她在以他想要的方式来安慰他。周栩心头一紧,眸色微暗,喉结上下滑动,悬在半空中的手臂回抱她。
月光下,周栩唇角向上扬起,连他自己都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欢喜,远远不止。
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他垂眸看她,眼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跑过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许佳宁靠在他怀里,很认真地嗯了声。
他低声轻笑。
过了几秒,听到他的电话响起,许佳宁从他怀里退开,让他接电话。
怀里一空。
周栩不满地蹙眉,伸手去探手机,按了接通。
她低下了头,抬手压了呀耳旁被风撩起的碎发,这会儿开始不好意思,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电话是司机打来的,说是已经到了目的地,周栩朝路边看了眼,不远处停着一辆车,他扫了眼车牌号,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挂了电话。
风又起,许佳宁低着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也没分心仔细去听。
街道上,他俯身,把她揽进怀里,两人的身体再次贴合,像是以她为支撑,他身上的力量松松垮垮地压了下来,许佳宁被迫仰着头。
周栩深吸了一口气,嗓音压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嗯,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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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把钥匙放在玄关上,坐在隔板上换鞋。
客厅,张茹听到动静看了过来,客厅的沙发和门中间隔了堵墙,她探出头,越过那堵墙,“小宁回来了。”
许佳宁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