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云越过人群走了过来,扫了眼她手里的许愿牌,什么都没有,“怎么不写啊?”
“不知道写什么。”许佳宁侧头,手指勾了勾被风吹乱的发丝,看了眼陈思云手里的许愿牌,已经写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庞泽文也走了过来,把陈思云的许愿牌拿在手里,“给我。”
拿上许愿牌庞泽文就要去挂上,陈思云拉了下他的衣服,“等一下。”
庞泽文回头。
陈思云想也没想说:“等佳宁的写好了,再一起挂上去。”
“想什么呢?”庞泽文轻笑,朝许佳宁方向看了眼,用许愿牌轻敲了下陈思云的脑袋,“有人会帮她挂的。”
说完,庞泽文看了眼朝这边走过来的周栩,随即又与陈思云对视,陈思云心领神会,跟着他一起去挂许愿牌去了。
许佳宁侧头看过去,看到周栩跨着步子走了过来,在靠近她的地方停了下来,下巴点了下她手里的许愿牌,拧开手里的那瓶水递到她面前,“怎么没写?”
这会儿大家都写的差不多了,在大树下转圈想着找一个好位置挂上。
许佳宁接过那瓶水,轻声说了句谢谢,没急着回他,仰头喝了口水,盖上瓶盖。
周栩也不急,眼看着她,视线落在沾上些许水渍的唇瓣上,盯着看了几秒,他挪开眼,喉结暗暗上下滚动,眼眸沉了几分,山顶的风把他额前的发梢吹起,他眯着眼看向远处,也跟着仰头喝了口水,常温水顺着喉咙滚落,缓解了一丝夏日的燥热,却难以浇灭他内心正蠢蠢欲动的欲望。
她舔了下唇上的水渍,眼看着山下的风景,一片绿色,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但内心却依旧复杂,趴在栏杆上,垂着眼睫,“没什么想写的。”
“再想想。”周栩侧头,冲她扬眉,“以后想考去哪?”
这样的问题是两人第一次谈论,作为旁观者的陈思恒,他站在不远处,同样扶着栏杆,俯视着山下,往两人的方向看了眼,他知道周栩认真的,不是问问而已,他知道的。
许佳宁歪头,眼看着周栩。
这个确实没有想过,她看向远处,风吹到哪她就去哪,从小到大她渴望得到许文成和张茹的关爱,却始终没有得到。
有时候她会想以后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让他们后悔,后来她又细细想着,许文成和张茹会后悔吗,这个答案她不从得知,却在心底为他们下了一个定义,他们不会。他们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关心过她。
许佳宁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希望有人偏爱她,热烈的爱着她。
一阵阵风再次袭来,把她此刻的思绪吹散,许佳宁扶了下帽沿,仰着头看向他,“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话落,她低下头,开始写许愿牌,周栩凑了过去,刚写第一个字的时候许佳宁就感受到他的靠近,这样近的距离,让她觉得不自在,却不是反感他的靠近,只是她觉得被他盯着写会很尴尬。
许佳宁抿了下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红晕在脸上慢慢扩散,再加上她本来就白,看起来就更明显了,她捂着许愿牌上面没写完的字,低着头,“你先别看。”
“不给看啊?”周栩笑,视线却始终在她身上,其实他没看她写的字,他在看她。
那股认真的模样,像是在做仪式一般,可爱的不行。
“不给。”许佳宁当真侧着身子,不给他看。
像猫和老鼠里面的杰瑞背着汤姆猫干坏事一样,掩耳盗铃式,她以为自己遮挡的特别严实,实际上周栩稍稍侧头就能看到她写的字。
“行,我不看。”
听到这话,许佳宁刚好写完第二个字,她偷偷回头看了眼他,周栩依靠着栏杆,站的笔直,视线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被她发现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还冲她挑眉。
“骗子。”许佳宁留下两个字,扭头继续写。
“我骗子?”他说着说着,把自己都给说笑了,“行,骗子就骗子吧。”
许佳宁才不管他自言自语,低着头把最后一个字写完。周栩在她身后看着她,知道她写完了,干净的声音中带着少年应有的模样,在她耳边回荡,“写什么了,写半天。”
许佳宁回头,也没觉得有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矫情,她撇了撇嘴,把许愿牌给他看。
突然的坦诚,搞得周栩有些猝不及防,他捏着许愿牌,没急着看,眼上下扫着许佳宁,她垂着眼看着山下,只留给他一个侧脸,她皮肤白,耳垂那处有些红,不知是不是被太阳晒的,“许佳宁,想什么呢?”
“啊?”她一脸茫然,侧头看着他,“什么?”
周栩打量了几秒,忽然起了想逗她的心思,他俯身,朝她靠近,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我问你在想什么?”
她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仍旧是一脸茫然,“没想什么啊。”
一股栀子花的清香扑鼻而来,他贪婪地呼吸着,眼看着她,勾着唇,微微眯着眼,“那你脸红什么?”
“很红吗?”许佳宁摸了摸脸,抿了唇。
“嗯,超红的。”
周栩直起身,故作认真的点点头。
许佳宁眨眨眼,被他这么一说脸颊还真泛起红晕,她把手拿下来,故作镇定地抬头看向天空,“是吗,可能是被太阳晒的,这里的太阳挺大的。”
余光注意到周栩也跟着抬头看向天空,许佳宁下意识瞥了眼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似乎在笑,随即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还真挺大。”
周栩眯着眼,勾唇笑,视线落回到许愿牌上——睡个好觉。
她许愿睡个好觉。
许佳宁听到他慢悠地念了遍那四个字。
“睡个好觉。”
话音落下,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把许愿牌握在手里,垂下眼睫,“睡不着?”
“有点。”许佳宁看向远处,双手搭在栏杆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但不严重。”
思考了一秒,她伸出手,手心朝上,眼睛看着他,“你的呢?”
他盯着她的眼,问:“许愿牌?”
许佳宁嗯了声,点头。随即便看到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张许愿牌,递过来。
她接过,低头看着许愿牌上面的字——世界和平。
周栩对上她的目光,似乎读懂了她内心的想法,看向远处的山河,“世界和平,不止是没有战争,同样希望人与人之间和平相处。”
许佳宁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思考着他刚刚说的话,周栩轻笑,他的许愿牌还在她手里,他也不急着拿回来,拿着她的许愿牌轻敲了下她的脑袋,“走了,挂许愿牌。”
这会儿很多人都挂完许愿牌准备登顶,许佳宁跟在周栩后面,两人停在许愿树下,她把他的许愿牌还给他,看他这个样子是没打算把她的许愿牌物归原主了,许佳宁也没向他要,看着他把两个许愿牌挂在最高处。
许佳宁仰头,看着上面被挂好的许愿牌随着风吹动,旋转了两圈。
世界和平。
睡个好觉。
付鹏不知从哪蹦跶出来,勾着周栩的肩,笑嘻嘻地朝许佳宁打招呼,看到许愿牌上世界和平四个大字,不用看名字,就单纯看那字就知道是周栩写的,果不其然,在许愿牌的右下角看到了他的名字,“哟,格局够大的啊。”
“我还以为你会写九月联赛顺利。”付鹏把手拿了下来,把拿在手里的水抛向空中转了一圈,又稳稳接住,“猜一下我写的什么?”
周栩瞥了眼他,“这还用猜?”
后者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付鹏抬手挡头顶的太阳,今天的气温不高,但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太阳刺眼却不火辣。
“那你说。”
周栩笑,却没答,他看向许佳宁,冲她挑眉,“知道么?”
许佳宁想了想,说:“九月联赛必过。”
“嘿,还真是,一字不差啊。”付鹏惊讶,“你们怎么知道的啊?”
周栩耸了耸肩,拍了拍他的肩,却也没说一句话,让他自己想。
走了两步,发现许佳宁还没跟上,回头,“走了。”
许佳宁眨眨眼,跟了上去,留下愣在原地思考的付鹏。
还没走几步,就被付鹏叫住,“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许佳宁抿了抿唇,想着还是告诉他好了,她指了指挂了一边的许愿牌——九月联赛必过。
底下附注:付鹏。
付鹏顺着许佳宁指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秒他拍了下脑门,被自己蠢笑了,“靠。”
跟随大部队来到山顶,不少人已经累的坐在地上,虽然这坐山并不算高,但对于他们这些每天都坐在教室里学习的人来说,还是消耗了不少体力。
许佳宁坐在一块岩石上,低头揉了揉小腿,过了会儿,微微拧着眉,看了眼脚后跟,隐约感觉到一丝疼痛感。
站在一旁的周栩自然是注意到她的举动,许佳宁听到他问:“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