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齐大人他们三位与你是同个方向,阿彦替朕多多照拂罢。”
想来想去,宁世嘉还是放心不下齐缜,特别是他那受过伤的右臂,生怕路上出些意外,齐缜手不能扛肩不能提的。
但把一小部分金羽卫直接调遣给齐缜,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于是宁世嘉就将金羽卫托给了宁琅彦,让他在必要时务必多护着那三位朝廷命官。
另外的原因,也算还有是想哄他这个弟弟高兴吧。出了京城之后,金羽卫帮他找逃跑的府中窃贼是不用再瞻前顾后的了。
宁琅彦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了,他希望宁琅彦也能一辈子顺水无忧。
宁琅彦颔首,承下了宁世嘉给的这份情。宁世嘉没再和他磨蹭,又朝齐缜的方向走去。
齐缜抿着唇站在最后,偶尔帮许、林二人最后清点一次行囊。
“齐爱卿。”宁世嘉揣着手,清清嗓唤了齐缜一声。
“臣参见陛下。”
许滔与林伯言听见宁世嘉的声音,极有默契地转头,上前行礼,而齐缜在角落跟着装模作样地拜上一拜。
“不必多礼。”
宁世嘉就是来关爱下即将为大宁出力而辛苦远行的大臣们,当然,还有舍不得他的卿卿。
许滔和林伯言只同宁世嘉寒暄两句后就到前头去了,只留下宁世嘉和齐缜二人大眼瞪小眼。
齐缜见宁世嘉盯着他,却半天没说话,轻声问:“有话要说?”
宁世嘉闻言,瞬间有些窝火:“你这是何意?你难道没话同朕说?”
齐缜见宁世嘉一副“你要是真敢没话和朕说朕就当场赐死你”的模样,不禁失笑,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想到这是在城门口。
众目睽睽下,怎么能对皇帝做这种大不敬的事。
齐缜硬是忍住了。
“当然有,就是怕陛下不敢听。”齐缜笑眯眯的,“而且……万一让人听去了也不好。”
宁世嘉瞪他,这人就从来不会说点体面话吗?!
眼看着要把宁世嘉惹毛,齐缜正襟危色起来,交代前阵子手把手教宁世嘉强身健体的法子:“陛下,等臣回来,可要见着您身上的肉要再结实些。”
宁世嘉听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像是那种要把猪养肥了好宰着吃。
齐缜幽幽地复言:“臣托了宋采公公看着您,莫想着臣不在,就钻空子躲懒。”
“好了好了,朕知晓了。”宁世嘉才不想听齐缜说这种话,等了须臾,发现齐缜又哑巴了,不可置信,“没了?”
齐缜笑出声,好整以暇地望着宁世嘉。
宁世嘉明白了,齐缜这是仗着这会儿他没法撒泼。
欣赏了一出气得呼噜呼噜的小狗,齐缜也不继续逗他了,微微上前一步,拢了拢宁世嘉的狐裘。
“风大,陛下尽早回吧。”
齐缜捋着狐毛的手很仔细,很慢。他整理完又放下手,在滑过宁世嘉的袖口时,极快地探出食指勾了勾宁世嘉的手背。
宁世嘉倏忽一阵酥麻,他抬眸和齐缜对视。
不知怎么的,他很想不顾一切地拥抱和亲吻面前这个人。
可是不行。
齐缜眼下不是皇后,是他的臣子,他们二人现在摆在明面上的身份,不适合所有亲昵的举动。
宁世嘉在这一瞬产生了一种冲动。
他想昭告天下,他喜结连理的人根本不是齐眉,而是齐缜。
很快的,他告诉自己,只要齐缜这一趟将齐眉顺利寻回。
齐缜看着宁世嘉忽然急切的表情,以为是他犟着嘴,离别前不肯哄上两句甜言蜜语把人逼急了:“阿嘉。”
“嗯。”
“照顾好自己,我留了金粼在宫中,暗卫会护着你。有事的话,就托金粼与我传信。”
“好。”
宁世嘉哑然一笑,他和齐缜,都不约而同地把自己手中最重要的底牌留给了对方。
“走了,阿嘉。”齐缜尽管此时此刻很想吻一吻宁世嘉的眉眼,可还是不得不压制住,正色道,嘴里说出截然不同的情话,“我会尽快归家,要想我。”
“好。”宁世嘉蓦地眼睛有些酸涩,他眨了眨,装作被风迷了眼,“别让我等太久。”
齐缜颔首,上马车后,又掀帘朝宁世嘉的方向眺去。
宁世嘉在他的眼中慢慢成为了一个小豆丁,直至天地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