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宁世嘉以外的三人都愣住了。
夏汀愣是因为她没想到皇帝竟如此心软好说话,还要将她家小姐接进宫去;而宣如盈愣是因为宁世嘉竟肯为了自己,将纳妃一事说得这样儿戏,再把假死的计谋把戏形容得和一日三餐一样普通。
最震惊的还是忿忿不平的宋采。
他想到的是,若宁世嘉真下旨将宣如盈带到后宫里去,那那位冒牌的,眼里容不得一点小妾的“皇后娘娘”岂不是……
宋采偏头深深地望了宁世嘉一眼,好似在说“陛下,你确定吗”。
宁世嘉“啧”一声,率先在宋采眼前晃了下手:“你那什么眼神?”
“我没有恶意,真的啊,只是想帮你。”宁世嘉见他们神色各异,生怕三人都想歪了,“朕不是那什么‘胡富商’好吗!”
宣如盈失笑,解释道:“我和夏汀并无这意思,只不过这方法可行吗?总觉得会给你带来麻烦……”
麻烦?宁世嘉已经不怕麻烦了。
因为他手上其实还有更大的麻烦,所以显得宣如盈入宫再假死这计划无足轻重了。
他连包庇齐缜假冒皇后都敢,堂堂天子,还有什么不敢的?
“不会。”宁世嘉温声宽慰,“若你想,我会帮你的。”
宣如盈迟疑着:“可是……”
“不必有负担。”他开起玩笑,“若你觉得有愧,不如在假死之前把《青山志怪??叁》写了予我?就当谢礼了。”
宣如盈闻言忍俊不禁,但眼中隐隐含泪:“……好。”
宁世嘉朝她点头,示作鼓舞:“那我回去便着手准备,放心吧。”
而一旁的夏汀说什么都要再跪,宁世嘉没办法,只好带着宋采麻溜地跑了。
两人回到正厅,一派喜气洋洋,宋采跟在宁世嘉身后小声说:“公子,您当真要纳宣姑娘吗?”
“自然,我现下只有这一个能两相安生的法子。”
宁世嘉虽与宣如盈未到深交的地步,但他不忍目睹好好的姑娘家受到这番折辱。
“恕小的多嘴,您方才说这话时,可否有想到点什么?”
“什么?”宁世嘉一时没懂宋采的意思,“你这鬼机灵,也懂得和我打哑迷了?”
宋采埋怨地看着他:“您是不是没记起来皇后娘娘?”
一提到齐缜,宁世嘉便哆嗦了下,他搓搓手臂:“你别突然提他……”
在说完要“娶”宣如盈之后再提齐缜,宁世嘉总觉得浑身瘆得慌。
他知晓齐缜要是得知此事,一定会闹,正当他默默想着该怎么和齐缜解释的时候,陡然抬头,盯着宋采。
宋采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公子?”
“我为什么要想和他解释啊?”宁世嘉嘀咕了一句,在想通之后,更是理直气壮,“对啊!我为什么要在想该怎么和他解释?”
他和齐缜又不是真夫妻!
谁纳妾还有和兄弟解释的啊?!
可是……
宁世嘉想到齐缜那张脂粉饰过的秾丽的脸,莫名升起一股内疚的情绪。
他知道齐缜一直在等待他的一个肯定的回答,可宁世嘉注定给不了,就算这样一直稀里糊涂地装傻充愣过下去也没用。
他不喜欢男人。
宁世嘉就这么义不正辞不严地告诉自己。
不如就用这件事,正好做个了断吧。
至于齐缜如果生气,要和他彻底断交,宁世嘉也没办法。
但只要一想到有一天会和齐缜成为陌路人,宁世嘉没由来地一阵心抽。
爆竹锣鼓声渐近,宁世嘉循声抬眸,瞧见宁琅彦正牵着李氏迈槛跨盆。
在一声声拜天地的贺词里,他仿若看见了自己和齐缜执手相望,静言躬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