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宁世嘉沉思明白,齐缜复言:“你还记得你昨天对我说,如果我是个姑娘,你就想娶我吗?”
宁世嘉闻言表情一僵,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空白模糊记忆逐渐归位。
他用失望的语气对齐缜说,你为什么不是个姑娘。
他俯身去亲齐缜,喜欢看他因密密麻麻的啄吻露出舒爽满意的情态。
他散开齐缜的头发交缠,说想与他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你记得。”齐缜熟悉宁世嘉的每个神情,替他回答,沉着声,“你其实全都记得,只是你不想记得,对不对?”
“我……”宁世嘉露出纠结的神情,“不是这样的……”
“不是怎样?”齐缜盯着他,“是我说错冤枉你了吗?昨夜难道不是你非缠着我宽衣解带,还要我亲还要我抱的吗?”
宁世嘉面如土色,他实在没办法再去反驳。
“宁世嘉,就因为我不是姑娘,所以你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喜欢上我,一定不能够接受我。”齐缜一字一顿地说,“这对我来说,公平吗?你违逆本心,痛苦纠结着,这难道也无所谓吗?”
寝殿陷入一场寂静,宁世嘉似乎能感受到自己怦然直跳的心。
他不明白事情为何就到了这般田地,小心翼翼地偷觑齐缜一眼。
齐缜始终凝视着他,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厉声厉色地说:“你不要再装委屈撒娇。”
“我没有……”
宁世嘉方才张牙舞爪的气焰一路消了下去,又变得软绵绵的,好似能供人随意拿捏似的。
可齐缜心底跟明镜似的,宁世嘉现在这种黏糊糊的态度才是最难缠和令人恼火的。
“那你到底有什么?”
宁世嘉思绪混沌,抱着脑袋想了良久,说:“……你得给我点时间想想。”
话音刚落,殿外倏忽传来宋采略显拘谨的声音,打破了殿内诡谲的氛围。
“陛下……您起了吗?”
宁世嘉其实很想说“你别逼我了”,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他潜意识总觉得这句话若是真说出来,可能会彻底刺痛齐缜的心。
他不希望齐缜伤心。
宁世嘉从齐缜身上下来,朝外大声应道:“起了!”
“那奴才进来侍奉您梳洗更衣。”
宁世嘉和齐缜之间未再有言语,只是双双背过身去,分别理好了自己的衣裳。
今日宋采也终于忙了起来,因为今日不再是齐缜从他手里接手过伺候宁世嘉的活儿。
宋采觉得奇怪,察言观色两位主子,看着像吵得更凶了,但又好像并没有。
齐缜是最先离开的,他走之前,蓦地同宁世嘉无厘头地说了句:“要多久?”
宁世嘉弱弱地“啊”一声,抬起头看他,模样看着有些呆。
齐缜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上前替宁世嘉正衣冠。
“我可以等,但不是无期限。”齐缜将宁世嘉胸前的一道衣褶捋直,随后牵起他的手在手背上烙下一吻,“尽快带着答案来找我吧,陛下。”
说完,齐缜又似乎变成了宁世嘉以往最常见的那种和颜悦色的神态。
齐缜走了。
宁世嘉像丢了魂一样,对着宋采发呆。
他已经没空去指责宋采昨夜守殿不力了。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以后该怎么待齐缜。
一想到这,宁世嘉便有无尽的忧愁涌上心头。
他不是断袖,不喜欢男人。
可要是问他有什么喜欢过的人……宁世嘉脑海里浮现的只有稻稻。
可宁世嘉今天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隐藏在心中的那个稻稻已经长大了,“她”在宁世嘉年复一年不断倾尽注满爱意的灌溉下,有了更加明丽的容貌。
——那是一张属于齐缜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