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缜见他神秘兮兮的,来了兴致:“哦?”
宁世嘉认为齐缜定是不了解那些腌臜事,往他身旁挪了半步,仅用二人可听的嗓音道:“你不懂啊,宫里头有些太监,手里头有些积蓄,但没几个宫女小娥愿意嫁给他们,因为不能人道,到了年纪也无福享子孙后代,你知道他们怎么做吗?”
“怎么做?”
“他们找同样的太监啊,两人……”宁世嘉举起双手,竖起大拇指在空中对摁了两下,“你懂了吧?男人和男人之间,还是要有些分寸感的。”
齐缜看他故作高深的模样,很是配合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你呢?”
“什么我?”宁世嘉不解地眨眨眼。
“陛下怎么看这件事的?两个太监……对食?”
宁世嘉思虑一会儿,抓着托盘上的红豆山药糕咬了一块:“可能是宫里奇奇怪怪的事见多了,我并没有很惊讶,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陛下觉得这很奇怪?”
“呃……有点吧。”
“是男子与男子奇怪,还是太监与太监奇怪?”
“这俩有什么区别吗?”宁世嘉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不过前朝倒也有男妃,也不算什么奇闻轶事。”
大宁皇朝历来也有两位皇帝喜好男风,皆是极情纵欲,总之风评并不好。
齐缜听后给宁世嘉沏了杯温茶:“那陛下会娶男人为妻吗?”
宁世嘉刚接过茶盏抿一口,就被齐缜所言吓得又吐了出来:“你在说什么啊?”
齐缜递过手帕,让他擦一擦衣袖:“臣只是好奇。”
宁世嘉将水渍拭干,再重新喝了一口茶压压惊,坚定地说:“我只会娶稻稻为妻,而且我对男人……压根没有那种想法,你放心好了。”
齐缜不语。
放心?这让他如何放心?
之前没试探过宁世嘉对这方面的心思,但今日看来,宁世嘉并不是一张白纸。
何况他看起来很是抗拒男人。
齐缜皱了皱眉,耳畔还有宁世嘉叽叽喳喳的声音,无非是在说他绝不会做出纳男妃这等惊世骇俗之事,会一生待稻稻情谊如初,对她呵护备至云云。
“好了。”齐缜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自个儿再听下去,恐怕就想忍不住袒露大婚实情了。
宁世嘉想得太美好了,但这一切都基于大婚的对象是“稻稻”,不是他。
齐缜甚至开始嫉妒起以前的自己。
“陛下不是还说自己一路过来辛苦吗?带的糕点吃完再回去罢。”齐缜深吸一口气,和颜悦色道。
“你不吃吗?”宁世嘉这么说着,却是把碟子一点一点往自个儿身边勾回来,还要显得高情厚爱,“我可是特意给你带的呢。”
齐缜早就看出了宁世嘉带这么一盘过来,多半是为了自己的口福,若是平常他就遂了宁世嘉的意,但今日不同。
宁世嘉说的那些话让他很是烦躁不安。
于是齐缜点住了那碟糕点:“那陛下往回缩什么呢?”
宁世嘉干笑:“这不是你若不吃,我吃了也不算浪费嘛。”
“谁说臣不吃,陛下赏赐的,臣定细细品尝,回味无穷。”齐缜皮笑肉不笑地回。
他捏起一块,在宁世嘉眼前眼睁睁地把盘子里的糕点一个接一个的吃掉,看着对方的脸渐渐地垮了下来。
简直如丧考批。
齐缜定了定心神,在执起最后一块的时候犹豫须臾,最后将其放在宁世嘉眼前。
宁世嘉正垂着眼帘抠手,面前突然暗下一片,他抬头,是齐缜拿着红豆山药糕看他。
“留给我的?”
齐缜颔首。
宁世嘉兴高采烈用手去接,却被齐缜往后一撤的手弄得不明白。
“就这样吃。”齐缜的话语中带有不容置喙的意味,也许是觉得太过生硬,他又对宁世嘉温柔地笑了笑,“怕陛下脏了手。”
宁世嘉愣了少时,还是带着疑惑慢吞吞地靠近齐缜的手,在那块完整的红豆山药糕上咬上一口。
飞舞的粉屑沾了齐缜满手,宁世嘉望着那块地方,将齐缜喂来的糕点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