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缜一手拿着书卷公文,一手拿着宁世嘉同款包子,只不过他吃得很快,肉已经没了,只剩下包子皮,正沉默地咀嚼着。
听到宁世嘉不可置信的声音,齐缜抬头:“陛下不是想吃肉吗?喏。”
他朝宁世嘉手里的肉包抬了下眼。
宁世嘉是想吃肉,但他本以为齐缜带他出来会吃顿好的,结果实际上除了昨日那壶梨花香,宁世嘉就没吃上好的。
怎么回事?难道伴圣驾不应该毕恭毕敬地把他捧手上用各种奇珍异宝玉盘珍馐狠狠砸吗?!
早膳就给个肉包子算什么啊!
当了皇帝之后,宁世嘉这口味也被养刁钻了不少,毕竟他当皇帝的初衷就是为了吃。他回想到以前在长春宫无人问津时,连吃一口肉包都费劲,宁世嘉又很快想通了。
他就应该不忘初心!肉包是个好肉包!他不能这样嫌弃他!是他太坏了!
宁世嘉盯着肉包几秒露出悔恨的表情,齐缜看他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于心不忍,刚想说要是纡尊降贵实在不行,前边还有个糕点铺,让宁世嘉下车自己挑点,动作麻利点就好。
他抬手就要让车夫靠边停,宁世嘉在一旁“嗷呜”一声,直接把包子一半给咬没了。
齐缜看着那像深渊巨口的牙印:“……”
宁世嘉有些惊喜,这肉包子油香油香的,还有一丝回甜,面的部分更是松软有嚼劲。
齐缜看他像是吃开心了,伸手揩了下他沾了点肉沫的脸,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用帕子擦干净手,将剩下的包子递过去:“陛下慢些吃,还有。”
宁世嘉自然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把包子消灭干净,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唇。
若不是他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配上他这模样,齐缜还以为自己在路上捡了个小乞丐。
哪有什么大宁皇帝的风范。
“好好吃啊,齐缜。”宁世嘉感叹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了,真该叫宫里头的厨子好生学学,这才叫肉包,又腻又腥的哪叫肉包啊。”
“又腻又腥?”齐缜不解,按理来说宫里头的东西只会更好。
“对啊。”宁世嘉咂咂嘴,“以前在长春宫吃到的那些冷包子,带着似有若无的腥味,总叫人一边吃又一边反胃,一点都不像这个,松软可口,味道还很像我娘做的呢。”
齐缜沉默了许久,看着他欲言又止,到最后也没接上这话茬。
今日宁世嘉上朝迟了一刻钟,步履匆匆地赶来时,还差点在台阶上表演了个左脚绊右脚。
宋采在身后跟着胆战心惊,还想替他再整整仪容,毕竟方才赶不及了,是金粼将朝服穿来,与宁世嘉在偏殿直接对换的。
宁世嘉也很匆忙,穿上后也不管对不对,外头的大臣已是议论纷纷,他不得不直接现身。
他这么一坐,将正面对着群臣,宋采才发现宁世嘉将里头的单衣穿反了,绣纹是翻过来的。
于是宁世嘉就这么衣衫不整地坐在龙椅上,还在低头调他那歪了的破革带。
“陛下这是……”
“这衣服都穿反了……莫不是……”
“这后宫也没人呐……”
齐百川立于首位,听到身后絮语,不禁皱眉,但很快他咳嗽几声,领着百官拜见,将话引到朝会上。
不日大婚,婚前还需前往南郊祭告天地,宁世嘉暗暗记下最该上心的大事后,便匆忙散会离去。
离开前,他朝宋采指了指齐缜的身影,又拍了拍宋采。
宋采了然,应喏一声就跟着群臣出去,准备拦下齐缜。
魏延猷正搭着齐缜的肩,随着人群一同退去,和人聊着天:“听霎烟说,你昨夜带了人来宝玺坊?”
“消息传得倒快。”齐缜睨了他一眼。
魏延猷还不知自家的梨花香被顺走了两壶,用手肘拱了拱他:“带人来就带人来嘛,又不是不让你带,非得整偷偷摸摸的,还专挑我不在的时候,下次让我见见弟妹呢?”
齐缜挑眉,他可不知道霎烟是怎么和魏延猷说的:“你想多了。”
“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啊,对我还瞒着……”
魏延猷说到一半,被身后小跑而来的宋采打断,他拦住齐缜行礼。
“小齐大人安好,陛下请您去御书房呢。”
魏延猷收了手,在齐缜耳旁小声道:“你近日怎么回事啊,总被叫去御书房。”
“谁知道呢。”齐缜瞥了魏延猷一眼,微微笑,“大抵是我比较受陛下青眼,陛下总想见我罢。”
魏延猷被他的语气激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也不知道齐缜什么毛病,这话说得柔情蜜意的,被叫去御书房无非被下派又或是被点拨,总之多半没什么好事,又忙又累。
他才不爱干呢。
于是魏延猷和齐缜挥挥手,麻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