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穆和萧星恪回到小组中,她们没有解释什么,另外四人也默契地没问什么。
姜穆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摄像头朝着旁边的一栋楼扫去。
萧星恪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只见画面上方有四个大字:“沉降监测”。
姜穆扫完一侧,绕着楼又把另外三面都扫了一遍,看着屏幕皱起了眉头。
沉降量49mm,已经在一级危房的边缘试探了。再结合她进屋看到的墙壁裂纹,这屋里的人最好马上撤出。
但显然单凭她们做不到,一是这些庶民醉生梦死惯了,也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一般人都劝不动;二是人撤了总得有地方安置;三是她们的家当怎么办?一群连自己洗头洗澡都费劲的人,指望她们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个人物品,把沉重的4D拟真舱搬出来放好,还要度过没有网络不能打游戏的好多天,不如直接叫她们去死。
方杨凑过来:“在想搬迁庶民的事情?”
姜穆也不瞒她:“对,这房子没法住了,得想个办法。”
这一片老房子该拆了重建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关键是谁来拆谁来建,建什么样的,原来的住户怎么办。吵吵嚷嚷三五年,最后也没定论。可见大部分士族并不拿这些庶民的安危当回事儿。
用个别人的话说,就是“她们成年后为朝廷留下三枚卵子,此身事就算了了,此后不过徒耗水电粮米”。
姜穆想得头大,也懒得细琢磨,和方杨一人又测了一栋楼的沉降量,干脆利落地收兵回学校。
回去的车上,不知道哪个扫兴的提了一句“回去还要写作业”,顿时引发一片哀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作业两字!”
“人为什么要有作业!”
“我的实验报告!”
“我的论文!”
只有萧星恪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迟真真问:“你们艺术学院是不是不用写作业?”
萧星恪抬头微笑:“也有,但很少,主要是练功。”
练功的方式大家心里多少都知道,问得再细就不礼貌了,于是众人快速换了话题,改聊晚饭吃什么。
“欢迎主人回家!”姜穆一回宿舍,铁衣的另一个身体就迎上来,殷勤地替她处理好外衣和鞋子。
她养的小狸花猫阿叶也冲过来,蹭着她的腿撒娇。
这里说是宿舍,也不过是沿用百年前的叫法,实际上洛阳大学的每个学生都有60平米左右的单间,客厅、厨房、洗手间一应俱全。
姜穆摸了摸阿叶,清理好自己,先把今天的观测结果发给母亲,顺便打听了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这些人。
母亲的回复很快,说可以帮忙核查一下别的庶民安置点的空缺人数,把人分开疏散到附近的小区。只是需要能把她们从游戏里拽下线的人。
姜穆默然,附近的庶民安置点她都去过,虽然没有这个小区房龄112年这么夸张,但是旧一点的八九十年,新一点的也有六十多年。
朝廷的态度很明确,庶民们一分不出一点活儿不干,养着她们白吃白住,那自然是别人挑剩下的才轮得到她们。
至于人数为什么有空缺,理由也很残忍:在游戏里醉生梦死、吃喝拉撒睡都顾不上的生活,实在是太容易猝死了。这些庶民能活过四十岁,都算是祖上积德、老天保佑。显然,这些人不在乎这个。
姜穆犹豫了一下,还是联系了高婧玉。或许她有什么方式搞定那些庶民,或者单纯多一个人手,也是好的。
高婧玉的回复有点得意洋洋:“这个问题问我就对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吃这么多吗?我在新景佳苑做里正,最近几个月都在负责清点那些猝死的庶民,每次把人的信息填好报上去,不知道怎么的,第二天那人的餐食还是照样供应。我去查了一下系统,发现我头一天填完的死亡信息都没了,那人在系统里活得好好的。”
姜穆捧场地回复:“那后来呢?”
“后来我去那人家里看了,游戏还是自动运行,知道的明白是AI代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人的鬼魂回来了,还在玩游戏。”
这世界当然没有鬼,但是有人在捣鬼。
姜穆问:“你注意是哪几款游戏了吗?”
“花里胡哨的,我也没太留意,把她们的饭吃完我就走了。而且我现在很多权限都没了,想查也没办法查。”
这态度就是在跟她谈条件了,姜穆先稳住她:“我一定在母亲那边为你争取先遣队名额,但是你家里真的不会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