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高地小院里。茅草屋静静立着,围栏边的野花在微风中轻摇,门口那条鹅卵石小路被晒得微微发烫。
早川柚看着两面宿傩在小院旁边清理出的一小块空地。
她兴致勃勃,借来锄头笨拙地翻动泥土。
可惜,她的动作只是在地面上划拉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沟壑,毫无章法。
反观两面宿傩。他挽起破旧衣袖,拿走早川柚手中简陋的木锄,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掘开土壤。
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翻起的土块大小均匀,沟垄笔直。
得了,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她转而拿起木桶,从溪边打来清凉的溪水,无声地放在宿傩脚边。
又捡起一片大叶子,在旁边轻轻扇着风。
看着两面宿傩一丝不苟地劳作,早川柚靠在椅背上,捧着手机,竟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阳光透过宿舍窗户洒在身上,手机里是“自家崽”在辛勤种田,这感觉……还挺惬意?
两面宿傩终于翻好了地,走到树荫下。
他走到早川柚放在脚边的水桶旁,捧起水喝了几口。
空气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劳作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早川柚手指一顿。
哎?她居然听到了两面宿傩的声音???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未经历变声期的男孩的稚嫩。
是因为文字沟通变成语言沟通所以连带着也能听到宿傩大爷说话了?
她在手机输入框里打字,选择了“语音播放”模式。
一个清亮、带着点刻意模仿神秘感的年轻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两面宿傩耳边响起:
“我是神明哦。”
两面宿傩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倏然抬头,锐利的目光如电般扫视声音来源的方向,却依旧空无一物。
幻听?不,那声音太清晰了,仿佛近在咫尺。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清晰,还带着点强调:
“我是神明,被上天安排来守护你的。”
早川柚在屏幕后捂嘴偷笑,感觉自己的发言过于中二了。
两面宿傩本以为它又会像从前那样冒出一些他不认识的文字,又或者是做些奇怪的动作。但没想到,它居然开口了。
两面宿傩脸上那点惊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荒谬和毫不掩饰的讥诮。
“神明?” 他嗤笑一声,语气凉凉的,“哪有你这么弱的神。不在神界待着,跑来守着我这个‘不祥之子’?”
早川柚被噎了一下,这小鬼头真是一点面子不给。
她手指打字打得飞起,继续编:“咳,这个嘛……其实我是被上神贬下来的无名小神。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那个……叫什么来着?”
“对,[束缚],因为束缚的关系我暂时离不开你身边太远。”
谎话连篇。两面宿傩心里立刻下了判断。
但他没戳破,只是抱臂靠在树干上,一副“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早川柚再接再厉:“你看,我消失的这段时间,就是在努力恢复神力。现在能和你说话,就是我修炼有成的证明!”
“呵,” 两面宿傩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嘲讽意味的气音,毫不留情地评价,“那你还真是努力呢……”
早川柚额头青筋差点蹦出来。这小屁孩,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前几天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滤镜碎了一地。
她深呼吸,强行压下怒气,换上一副自以为循循善诱的口吻: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你潜力非凡,根骨奇佳。是万中无一的咒术奇才,所以,本神的使命就是帮助你成长,让你成为当代最强的咒术师!”
两面宿傩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声音来源一眼。
这“东西”脑子绝对有问题。这是两面宿傩的第一感想。
他敷衍地“嗯”了一声,丢下一句毫无诚意的“那你加油”,起身去角落捡起斧头,准备劈柴,显然没把她刚才的一番话当回事。
斧头砍在木柴上,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她操控着视角,再次从他身边出现:“喂,你刚才在林子里用的那招,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梆!
斧头重重落下,木柴应声裂开。
两面宿傩头也没抬,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难不成是做梦梦到的?这问题蠢得他懒得回答。
早川柚没等到回应,再接再厉:“那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咒术师这个职业现在很吃香的,你看那些大家族,多威风。以你的本事,说不定很快就能扬名天下,让过去看不起你的人刮目相看。” 她试图给他画个大饼,激发点事业心。
梆!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