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医疗点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血的铁锈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萧韫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撕裂般的剧痛中挣扎。她感觉自己像一艘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船,沉在冰冷的海底。
耳边似乎有模糊的声音,像是贺华黎带着哭腔的呼唤,又像是某种冰冷的、非人的提示音……但这一切都隔着一层浓雾,无法触及。
她奋力地,想要睁开眼。
黑暗。
依旧是彻底的、绝对的黑暗。
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她的意识,让她猛地清醒了几分。
“呃……”她试图发声,喉咙干涸嘶哑。
“萧毓!你醒了?!”守在床边几乎未曾合眼的贺华黎立刻扑上前,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惊喜,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她小心翼翼地用沾湿的棉签润湿萧韫的嘴唇。
“……华黎?”萧韫的声音微弱而迷茫,她下意识地转向声音来源,眼睛徒劳地睁着,却没有任何焦距,“为什么……不开灯?还是……天黑了?”
贺华黎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她看着萧韫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蒙尘黑曜石般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带着哽咽:
“萧毓……听我说。这里……点着灯,很亮。你……你的眼睛暂时出了点问题。医生来看过了,说是强烈的冲击和过度透支导致的,是暂时的!你听见了吗?暂时的!会好的!”
萧韫沉默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紧紧抓住贺华黎的手,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浮木。长时间的静默,只有她骤然变得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失明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然后,另一个更让她无措的空洞感袭来。她努力回想,记忆却像断线的珠子,散落无法拾起。她记得基地的枪林弹雨,记得背着贺华黎的沉重,记得南云凉子那张得意扭曲的脸,记得系统那声冰冷的提示……再往后呢?
突围的过程?怎么出来的?如何到达这里?
一片空白。
只有一些模糊的、高速移动的残影,再深入的回想,便只能感受到脑海中针扎般的刺痛和浑身的疲惫。干脆不想了。
“我们……怎么出来的?”萧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脆弱和茫然,“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们被包围了,南云凉子……后来……发生了什么?”
贺华黎的心揪紧了。她果然忘了那最关键、也最匪夷所思的几分钟。
“是你……是你带我杀出来的。”贺华黎斩钉截铁地说,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她必须让这个说法成为“事实”,“你爆发了惊人的力量,冲破了他们的包围。
正好……正好外面有其他同志策应,制造了混乱,我们才侥幸脱身。你是因为力竭和伤势过重才昏迷的,眼睛也是因此暂时受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