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会结束后,萧韫心情沉重地回到戏园。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年代,斗争是如此残酷,而她们,都正行走在这样一条刀尖舔血、随时可能燃烧殆尽的道路上。
当晚,萧韫腕间的系统再次传来波动:【情报已安全送出。但她采用的方式极度危险,生命力有轻微损耗。】
萧韫沉默良久,问道:“她一直……都这样吗?”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是的。为了最高效地完成任务,她习惯于将自己置于极限境地。这是她的风格,也是她能深入敌人心脏并存活至今的原因之一,但也是她最大的风险点。】
萧韫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她开始理解,为什么当时那个空灵的声音会说需要她来救她。
贺华黎这样下去,迟早会……
几天后,贺华黎再次传来讯息,要求在海棠春戏园的秘密隔间见面——这是上次事件后,两人心照不宣建立的紧急联络点。
再见贺华黎时,她似乎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冰冷模样,但萧韫能感觉到她隐藏在平静下的疲惫。
“情报证实了岛国的下一步扫荡计划,非常关键。上级要求我们设法获取更详细的部队调动时间和路线。”贺华黎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谈论天气,“突破口,可能在南云凉子身上。”
“南云凉子?”萧韫蹙眉,“她对你……”
“她最近负责部分军需文件的整理和传递,其中可能包含我们需要的信息。”贺华黎打断她,显然不想谈论那份私人纠葛,“她对我有非工作范畴的兴趣,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制造一场‘意外’,让她‘救’我,或者我‘帮’她,进一步获取她的信任和接触机密文件的机会。”
贺华黎的计划依旧大胆而直接,将自己作为诱饵和棋子。
萧韫的心猛地一沉。又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吗?”萧韫忍不住问。
贺华黎抬眼看她,目光清冷而锐利:“时间紧迫,代价最小的方法就是最快的方法。这是我们工作的常态,萧班主,你最好尽快习惯。”
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萧韫看着她,忽然明白了。贺华黎不是不顾生命,而是早已将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她的生命,在她看来,只是完成任务的工具之一,可以为了最终的目标而计算、甚至牺牲。
这种认知,让萧韫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却又莫名地被一种巨大的吸引力攫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变得同样坚定:“好。需要我做什么,你说。”
贺华黎似乎对她的干脆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开始低声阐述她的计划细节。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女人的身影靠得很近,一个清冷如冰,一个妩媚似火,却为了同一个目标,共同谋划着一场充满危险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