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再次启动,数千铁骑如同几股拧在一起的黑色麻绳,朝着那“铁环”猛冲过去!
“小的们!”扎兰在奔驰中大吼,“把头埋低!眼睛放亮两边!散开时动作要快!别撞到自己人!”
“抓稳缰绳,踩稳马镫!然后!跟着我大喊吧!让他们畏惧,颤抖于我们的咆哮吧!”
“啊——!!!杀——!!!”声浪伴随着铁蹄,席卷而去!
车顶之上,卓古面色凝重。
“飞蝗众!稳住!敌人进入三百米线!不加速不放箭!听见没有!”
“威山卫!阵型往内稍稍收缩!里面的别挤太紧!他们敢撞上来,就顺势后缩卸力!让马匹失衡!之后朝着马腿、落地的骑手往死里打!绝不留情!”
“呜啊——!!!”威山卫也爆发出咆哮。
“哼!中计了吧。”远处的姜衡不屑的一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喊得这么亢奋,等我的铁骑反复冲击几次,看你们还有多少力气!
“跑起来!狗崽子们!驾!”扎兰再次加速!
第一波骑兵率先撞上了仓促布设的障碍区!
木头碎裂!那些拒马竟被巨宛马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撞碎、踢飞!撒落的铁蒺藜也被那特制马蹄铁大部分弹开,偶有扎入的,也未能深刺入肉,只是让少数战马变得狂躁,却未能有效阻滞这股势头!
“放!”卓古大手一挥!
霎时间,车队两侧山林中,密密麻麻的淬毒箭矢如同飞蝗过境,呼啸着,抛射向冲锋的骑兵阵列!
“散!”箭雨升空的瞬间,扎兰吹响了马哨!
原本拧成一股的冲锋阵型,灵巧地向左右两侧分裂,擦着威山卫圆阵的边缘掠过!
嗖嗖嗖!毒箭密集落下!哒哒哒!但这是为了覆盖范围的抛射,下坠的箭头威力大减,大多钉在了骑兵厚实的皮甲或马匹的藤甲上,难以造成致命伤害。更何况巨宛马体型巨大,耐力惊人,即便中箭,剧痛反而刺激它们跑得更快!(姜衡深知,马匹对多种毒素有天然抗性,这点剂量远不足以致命。)
第一波冲锋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损失微乎其微。但飞蝗众就不好过了,他们暴露了位置!
“找到那些蚊子了!碾死他们!”散开的西戎骑兵如同狼入羊群,扑向两侧山林中正在搭箭的飞蝗众。
弓箭手被迫散开各自为战,并用弓箭反击逼近的骑兵——而这正中姜衡下怀!你分散反击,就无法再次组织起有效的齐射来阻挡下一波骑兵冲锋!
“立标尺!九十步——射!”军官的吼声在发颤。又一波箭雨腾空,这次他们放弃了战马,箭簇直指马背上的骑手。
噗嗤!噗!啊!
终于有了成效!数名冲在最前的蛇牙骑被箭矢贯入面门、肩胛,惨叫着栽下马背。但更多的箭矢或被骑手用臂盾格挡,或被他们伏身避开,亦或是嵌在他们坚韧的皮甲之上。
“太快了!他们太快了!”一名年轻射手慌乱地搭箭,却发现狰狞的面孔已近在咫尺!
“三队左翼拦射!一队右翼后撤二十步续射!”飞蝗众的校尉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调动部队进行交叉火力打击。
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们勉强执行着命令,又一波箭矢从侧翼射出,撂倒了十余名骑兵。但这已是极限。完成射击的队员来不及后撤,便被马队卷入其中。
一名老兵弃了弓,咆哮着拔出腰刀,劈向马蹄。战马哀鸣着跪下,背上的骑手也被甩飞。但下一刻,侧方掠过的另一名骑兵随手一挥金瓜锤,老兵的脑袋便像西瓜般爆开。
“不行!”卓古额头渗出冷汗,“我们的圆形阵是为了抵御正面冲击的,但对面根本不冲正面!他们利用速度迂回拉扯,我们根本拦不住!这样下去飞蝗众会被蚕食殆尽!”
必须变阵!
卓古快速做出一个扩胸的动作,令旗挥舞:“变阵!圆阵展开!变成三层的横向条形方阵!扩大正面防御面积,减少侧翼漏洞,不能让他们再轻易绕过去!”
“变阵?临阵变阵?倒是聪明,可是……来得及吗?”姜衡看着南郊军队的调动,带着点赞赏,但更多的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乌古斯!锡勒!”
“在!”两名千骑长应声出列。
“你们两阵,正面!连环冲击!他们四层圆阵变三层条形,防御厚度下降,抗冲击能力也不如圆形,后背更是缺乏防护!”
“乌古斯!你的任务,像钉子一样,给我在他们的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冲进去后不要恋战,立刻散开,继续清剿两侧的蚊子!”
“锡勒!看见乌古斯撕开口子,立刻跟上!从突破口冲进去,贯穿他们的阵型,再从另一边杀出来!不要让他们的口子合上!听见没有!”
“喏!”
“一旦口子被完全打开,我们四个方阵立刻集中所有力量,攻击他们被撕裂的一侧!如若另一半想来救援,阵型必然混乱,我们就再次散开,他们根本抓不住我们!”
“喝啊——!!!”第二波、第三波八千骑兵,带着更凶悍的气势,再次扑向心里发毛的威山卫。
刚刚的佯攻没有让他们松了口气,反而让神经更加紧绷。这种刀架在脖子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感觉,极度煎熬,甚至让一些士兵产生“不如来个痛快”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