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只是不愿意相信,或者说…想从我这里得到确认,让你自己死心。”
“……是皇室…吗?”
“反正不是西戎,”我避开直接回答,“姜衡侯爷是我叔父,他此次亲自前来和谈,不仅代表西戎,估计也是想亲自确认我的安危。作为一个看着我们小辈长大的长辈来说,这是情理之中。”
“对…对不起…”
“搞什么?”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你和皇室,我还是分得清的。”
“可是…”
“打住!”我打断她,“别再提这个话题了。”
我明白,向廷无法选择她的出生,无法改变她身为皇室棋子的命运起点。但她可以用行动决定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而她为我挡箭的行为,已经无比清晰地告诉了我:她绝不会变成皇室那样冷酷无情的人!
我可以恨皇都的阴谋,可以恨这吃人的体制,但我绝对不会,也永远不会恨眼前这个为我豁出性命的人。
就在这时,姿苍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向宁姐姐脸上带着忧愁,缓缓走了进来。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向廷身上,那双美丽的瞳孔里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我赶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万福礼:“姐姐安好。”
“唔…姐姐安好。”向廷也挣扎着想表示一下,被我轻轻按了回去。
向宁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多说。她只是吸了两下鼻子,然后默默地走到我刚才的位置坐下,端起了那碗还没喂完的药,示意由她来。
我便乖巧地退到一旁,安静地看着这对皇室姐妹之间难得的温情时刻。
向宁舀起一勺药,轻轻吹凉,送到向廷嘴边。看着她喝下,才低语:
“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向宁姐姐的话音刚落,毫无征兆地,她突然就哭了起来,肩膀颤抖,泪水滑落。
我和向廷都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我赶紧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拨开我的手,似乎不需要任何安慰。
她慢慢平复着情绪,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红着眼眶望向向廷。
“姜衡…已经一日之内连下两城了…姐姐…姐姐要去南郊,跟那四王谈判粮草的事情…”她说完,又忍不住啜泣了一下,“此去一别…路途遥远,局势叵测…可能…可能就是永远了…”
“姐姐!你别胡说!我…我好好的呢!”
我站在一旁,心脏抽痛了一下。向廷昏迷时,老太医那句叹息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肺部中箭,存活几率,只有一成。”
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对刚刚醒来的向廷说出口?
向宁看了我一眼,她立刻明白,我没有将真实的凶险告诉向廷。
“你…恨姐姐吗?”向宁忽然开口,这个问题似乎在她心中积压了太久太久,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向廷看着她,摇了摇头:“姐姐…其实一直在保护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