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着肚子，踉跄着走到向廷床边，看着她不再平坦的胸口，心情复杂。

我喜欢她吗？

毋庸置疑…是的。我喜欢和向廷在一起的感觉，喜欢她偶尔流露的温柔，喜欢她教我射弩时的认真，喜欢她因为我而吃瘪害羞的样子…

可是我的喜欢，是建立在“向廷是男性”这个基础上的啊！

那我恨她吗？

我做不到…这个救了我两次、用生命保护我的人，我怎么可能去恨？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是呢？婚约呢？承诺呢？

向廷她亵渎了婚约！因为她明明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却还是选择欺骗我，将错就错，甚至和我私定终身…她这是想生米煮成熟饭，逼我就范，逼北境就范吗？！

这…这是我谢野最无法容忍的！太自私了！向廷！你听得见吗？！

可是…为什么你又那么“无私”地为我挡箭？这根本说不通！

我已经完全分不清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了。善与恶，真与假，爱与恨，全部扭曲缠绕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喜欢我？向廷…”我伏在她耳边，用气声轻轻地问。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为什么不跟我坦白？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为什么觉得我知道真相后就一定会不要你？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就不会相信…我也许会为你保密呢？”

“这是你…对不起我的第一点。”

“还有…我表现得不够喜欢你吗？我不够爱你吗？为什么总要若即若离？为什么总要自己扛着？你让我觉得…我自己很差劲，不配得到你的信任和坦诚！”

“这是你对不起我的第二点。”

“最后！既然你都喜欢我到愿意为我付出生命了…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为你留在皇都？为什么不试着挽留我？为什么还要放我走？为什么总是全心全意为我着想，却从来不考虑你自己？傻子！你难道不知道…我也会心疼的吗？！”

“这是第三…反正！你就是对不起我！听见了吗？！向廷…”

“快点起来…回答我啊…”我趴在床榻边，将脸埋进臂弯里，剧烈的啜泣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当一个极其虚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我头顶轻轻响起时，我才惊觉自己刚才那番混乱的控诉有多么愚蠢和…

“小…野…？”

我抬起头，我的泪眼模糊对上了她那双疲惫的眼睛。

她苏醒过来的第一句：

“你…没事吧…”

就在这一瞬间！

我心中所有的“为什么”，所有的不理解、不甘心、不确定，所有纠结扭曲的情绪，都指向了唯一一个简单而纯粹的答案。

我喜欢向廷。

我爱她。

无论她是男是女，无论她是谁，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因为向廷，就是这样毫无保留、甚至超越生死地爱着我的。

于是，我再也忍不住，用最汹涌的哭声回应她：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额？怎么…又哭了？我不是…醒来了吗？刚刚…好像还听到你说话…”

“还不是都怪你！！！”

“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