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所以你就打算这样放弃我了?”
“是你先放弃我的!质女!”
“哎……”我摇摇头,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看来是我看错人了。”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向廷彻底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我忽然凑近他,露出一个坏笑:“喂,向廷,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向廷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他再次变得结结巴巴:“想…想有什么用?不…不想又有什么用?”
“那就是想咯?”我又凑近了一点,他紧咬着下唇,那副羞窘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真是……十分可爱,甚至有点像个别扭的小姑娘。
“随…随你怎么说。”
“那我呢,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办法吧!”我得意地背起手,“快问快答!”
“问:你大哥在干嘛?我死了吗?”
向廷愣了下,下意识回答:“在戍边。你没死。”
“问:戍的哪边?我没死去哪了?”
“西边。北…北境。”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问: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去戍北边呢?为什么就不能等我成年再来北境向我父王提亲呢?”
向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豁然开朗!
我趁热打铁,接着说:“我成年后,按规矩是要有封地的,我肯定求父王把封地放在北境边境!”
向廷立刻接口,思路瞬间清晰:“我就向父皇请命,就说北境骚动不安,我愿前往戍边!”
“待我及笄礼成!”
“我便正式向你父王提亲!”
“全对啊!”我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他,“这样不就行了!”
“你…你这是…缠上我了是吧?”他肯定觉得自己的心思完全被我看透,甚至被我“玩弄于股掌”了。
我松开他,指着自己鼻梁和脸颊上的伤疤:“喏!看清楚!破相了!谁干的?要不要负责!”
“哎…到头来,还是身不由己,得用这种办法吗?”他的话里带着深深的感慨。被父母安排婚姻,又被随意废止,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放下,却被我三言两语又说动,换谁来都要感叹一声命运弄人。
“对!就锁死你了!”我叉着腰,气势十足,“你不是也想体验我的趣事吗?”
“啊!是啊…”向廷的眼神重新有了光彩,“那就…说好了!拉钩!”
“谁要跟你拉钩!小孩子吗?”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未成年的家伙。”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这么近的距离,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要与你签字画押!”
随后,我们便取来笔墨,还有我用来点缀疤痕的朱砂。
“兹有北境女谢野,皇五子向廷,两情相悦,愿结同心。虽世事暂阻,此心不渝。待野及笄,廷必亲赴北境求娶。山河为证,日月为鉴,如有违背,嗯…罚他向廷一辈子见不到我! 立书人:谢野 (朱砂手印) 向廷 (朱砂手印) X年X月X日”
我们在各自的名字上用力按下了朱砂手印。然后,我将二哥送我的那个精巧机关盒拿出来,将这份特殊的“婚书”放了进去。想了想,又把向廷送我的那把轻弩也放了进去。向廷见状,也褪下我送他的那串丑丑的槟榔果核手串,轻轻放入盒中。
“锁起来。”我说。
我让他将手放在盒子的机关上,然后像他当初教我射弩时那样,将我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引导着他如何旋转、按压,完成一道道复杂的锁扣。
“好了。”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我将盒子递给向廷:“保管好。少了一样,小心我到时候拒绝你的提亲啊!”
“那我……”向廷接过盒子,紧紧抱在怀里,“我就只能去抢亲了!”
“对了,”我想起重要的事,“回家那天,你一定要来送我啊!”
“那是自然。”
“还有一件事~”我笑嘻嘻地凑近,“我早上去姐姐府上时,姐姐告诉我,我是你的初恋?”
“咦——!姐姐她完全是胡言乱语!”向廷瞬间又红了脸,大声否认。
“啊~好吧,”我故作失落,“我本来还想说,这也是我的初恋呢。”
“啊…嗯…姐姐…她其实说的…也没错……”
“哈哈!你终于承认你喜欢我啦!”我开心得原地跳了起来。
“那…之后呢?”向廷无地自容,躲到床榻边,扯过纱帘,把自己遮住。
“之后?”我走到帘子边坐下,“当然是好好珍惜一下这所剩无几的时光啦~”
“你…你要干嘛!”帘子后的向廷声音一下子慌急起来。
“带我去皇都逛逛啊!”我忍不住笑出声,“我来这么久,还没出过皇宫呢!”
“这…这样啊…”
“不然怎样?”我大概猜得到,他四哥殿里那番景象,估计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生怕我也提出什么“过分”要求。
之后几日,我没去云渠殿学礼仪,也没去演武场。向廷帮我告了假。
元旦这天,我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向廷则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常服。
我们偷偷溜出宫门,汇入万道都熙攘的人流。看街头艺人表演幻术,看得目瞪口呆;挤在摊贩前买甜腻的龙须糖和冰糖葫芦,吃得满手黏糊糊;在河边学着放纸船,写满傻乎乎的心愿;看皮影戏看得津津有味,为英雄叫好为反派揪心;买了个滑稽的灶神面具互相吓唬;入夜后,看满城花灯如昼,猜灯谜猜得头晕眼花;最后,在僻静处共同点燃一盏孔明灯,看着它带着朦胧的希冀缓缓升入繁星点点的夜空…
皇都的繁华与烟火气,是北境不曾有的风景。向廷已经带我体会过了。
未来,我也一定要带他去北境,看苍茫的雪原,体验完全不同的民趣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