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毕,他最后深情地看向石玉:“娘子,和大儿子,可能要先委屈你们留在西戎一段时间了。”
石玉反握住他的手,笑道:“说什么委屈,石氏本就是我娘家,正好回去看看。”
至此,一个将计就计、反客为主的庞大计划清晰地呈现在家人面前。环环相扣,既应对了皇都的阴谋,又试图化危机为转机,甚至意图联合西戎反噬皇都。
众人听完,方才的忧虑一扫而空,无不拍手叫绝,为父亲的深谋远虑和魄力折服。
“父亲!那么我和母亲即刻去准备,择日便启程!”谢义领命。
“那我便去安排使者,回复皇都,同意和谈!”谢信也行动。
“我这就去拟信!”谢清提起裙摆,走向书房。
谢赞点点头,最后轻轻拥抱并亲吻了石玉的额头:“一切……就劳烦娘子了。”
此计一出,方能理解皇室为何如此忌惮北境王谢赞。此人绝非仅有武勇,其韬略、魄力以及对时机的把握,堪称枭雄。
然而,谢赞与姜衡千算万算,却依旧算漏了一点,一个在宏观下极易被忽视、却足以致命的盲区。
他们都以为皇都的“金刀计”核心是驱虎吞狼,是挑拨离间,是借和谈之名行鸿门宴之实,目标要么是他谢赞的性命,要么是北境与西戎的关系。
他们料到了表面的凶险,并做出了自认为完美的应对。
但他们没有料到,或者说,在天下这盘大棋局中,他们本能地疏忽了——这次阴谋最毒辣的杀招,那藏得最深的真正目标,并非他谢赞,也非两国,而是那个被所有人下意识视为棋子、筹码、甚至包袱的——谢野本人。
这个被父兄爱怜、却被所有棋手在算计时首先忽略的“小女孩”,才是决定最终命运的关键。
谢赞完美的将计就计,恰恰将自己和最心爱的女儿,推向了真正的风口浪尖。他所有的谋划,都基于“接回谢野”这个前提,却不知这个前提本身,就是敌人精心布置的炸药!
所有人都在权衡势力间的利益得失,却忘记了人心最底层的险恶,忽略了那个漩涡中心的小女孩,她本身的存在,就是引爆一切的最终引信。
(闪回前几日:皇都密室)
【皇都密室,三人正在推演金刀计】
薛如曾问:“若西戎与北境有所防备,比如接到谢野后立刻反悔,甚至将计就计怎么办?比如他们料到目标是谢赞?”
薛莫当时得意地回答:“他们肯定会以为目标是谢赞!聪明的对手,往往会陷入思维的窠臼。谢赞不是蠢材,他必然能料到鸿门宴的风险。”
谭奉阴冷地补充:“对,他们越是聪明,越是能料到第一层,就越无法预料我们这真正的第二层、第三层!这才是连环计的妙处。”
薛莫接着说:“聪明的后果,就是无法预测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以及……对自己判断的过度自信。”
薛如恍然大悟:“我好像懂了……这是捧杀之策!先让谢野知道她能回家了,让她写信给北境,让谢赞觉得计划正在按照他们的预期顺利进行,从而放松对这‘顺利进行’本身可能隐藏陷阱的警惕。”
谭奉抚掌笑道:“正是!待他们以为成功在望,警惕心降至最低之时,再于和谈现场雷霆一击,目标直指谢野!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薛莫:“那之后,谢家痛失爱女,必定铁了心要不死不休地讨伐皇都!”
薛如:“那……若西戎反而因此与北境同仇敌忾,联合起来怎么办?哀兵必胜,其势难挡啊。”
谭奉笑了:“还记得我们可以请娘娘帮忙吗?”
薛莫接口:“让娘娘去搞定南郊,断绝西戎的粮草供应!到时大军乏食,形势所迫,我们再私下许诺将缓冲带甚至更多土地划归西戎,他想不巴结我皇都都难啊!”
谭奉总结道:“若不杀谢野,北境不一定全力攻打皇都,我们断粮,最多只能干掉缺粮的西戎,北境依然完好无损。唯有杀了谢野,才能同时激怒并削弱两家,方能两家通吃,一劳永逸!”
薛如假意唏嘘,随即笑道:“料到会将计就计后的将计就计……妙啊!两位是否太过歹毒了些?哈哈哈。”
谭奉、薛莫亦笑:“如弟说笑了,我等岂非早已是一丘之貉?”
此计名为“金刀”,其狠辣之处在于,出鞘之前,旁人只以为是一柄刀鞘精美的普通刀剑,一旦真正出鞘,那百炼金芒,必将闪瞎所有聪明人的眼睛!
它利用了信息差(皇都知道真正目标,北境西戎不知道),以及思维的偶然性(宏观决策者容易忽略微观个体的决定性作用)。
谢赞的将计就计,他让谢清写信给谢野,意图麻痹皇都——却恰好撞上了皇都也希望谢野得知消息、并让其父相信皇室已中计的枪口!谢赞此举,无异于亲手葬送女儿。
更可怕的是,他将大儿子和妻子派往西戎,一旦计划有变(尤其是谢野死后西戎被迫倒向皇都),石玉和谢义,危如累卵!
北境,该如何度过这次真正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