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余行钧做了有生以来最可怕的噩梦,梦里吴念背叛了他,和别人有了孩子,彻底不要他了。
余母在床边守着,看到余行钧眼皮动了动,赶紧起身凑近喊他名字。
听到耳边连续的叫喊声,余行钧这才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眼球慢慢转了转,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见余母担忧关切的眼睛,眼眶还略微有些红肿。
他动了一下身子,喊了声“妈”,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哑成这样,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摸着脖子清了清嗓子。
余母赶紧从床边柜子上端来水杯,喂给他喝。
喝了半杯水,感觉好多了。
头还有些胀痛,意识也不是很清醒,浑浑噩噩的,他手握成拳抵着额头,有些费力地思考,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
手背上还贴着输完液的胶布。
余母看着他皱眉的样子,担忧道,“儿子,还有哪里不舒服?”
余行钧揉着太阳穴,一副不太好受的样子。
余母转头吩咐保姆去把医生找来。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告诉他们没什么大问题。
嘱咐他放松心情,本身胃部就有溃疡,少喝酒,压力不要太大。情绪过于激动的话,应激状态下,胃酸会对胃粘膜造成侵蚀损坏,造成消化道出血。
他这个情况再留院观察两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走后,余母道,“儿子,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你别瞒妈,妈已经问过小董了,他说公司一切正常。既然公司没事儿,那就是你自己有事儿了!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妈和你一起想办法。”
前天发了一通火,今天又胃出血住进了医院,余母真是担心他。
怕他有事儿自己憋着,再把自己折腾出个好歹。
这个时间,余行钧早已经回忆起住院的缘由,一想到那对双胞胎的脸,他就心如刀绞。
冷着脸,倚在床头,沉默不语。
余母看他这个样子,又气又心疼。
喊来保姆把带过来的粥摆上,让他吃点,她下午的时候问过医生了,医生让吃点清淡易消化的。
余行钧没有反应,余母给他喂到嘴边,他方才动了动唇,哑着嗓子道,“妈,我不舒服,先不吃了。你吃吧。”
说完又垂下眼帘,继续呆坐着。
余母皱眉,叹了口气。让保姆收拾了盖好盖子,等他饿的时候再吃。
余母,“小董也来医院了。司机中午的时候打电话说你在医院,晕倒了很严重,我一着急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先过来看看。我俩一直在这里守着你,刚才我让他去吃饭了。待会儿就回来。”
余行钧仍然没反应,好似没听见似的。
余母叹了口气,坐在床前陪着他一起发呆。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董天都进了来。
“哥,醒了。”
余行钧没看他也没说话,他不想说话,感觉一开口眼睛就酸疼的厉害。
董天都看这架势不大对劲,转头看向余母,眼神询问。
余母摇摇头。
对董天都道,“小董,刚才医生来检查过了,让行钧再留院观察两天。你也累了一下午了,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辛苦你了!”
“余姨,你跟我客气什么,我哥住院我能不来吗?这不是应该的吗!
这样吧,今晚我在这里守着余哥。你让保姆先带你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
“那哪行,你回去休息,还是我在这里守着吧。”余母实在放心不下余行钧。
两人推让不下,余行钧觉得吵的头疼。
冷冷地不耐烦开口,“你们都走,谁也别在这里。我好的很,想一个人静静。”
最后,连护工余行钧也不让请,把余母和董天都打发走了。
一个人静静地待在病房,刚才强撑在脸上的面具龟裂,显现出痛苦的原色。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余行钧缩在被子里,蒙住头,整个身子颤抖个不停,呼吸间好似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哽咽。
心上仿佛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呼呼往里灌冰碴子,不顾他死活。
实在疼的受不了了,就张嘴狠狠咬住自己的胳膊,借助胳膊上的疼痛,暂时麻痹心上的疼痛。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可是他知道,这不是梦!
温时礼说过的话排山倒海而来,那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不断在脑海里浮现,他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捅进他身体的这把刀带着刺,不停旋转,折磨的他成宿睡不着觉。
他想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枕巾早已湿的不成样子,一直到凌晨四五点钟,他才昏昏沉沉睡去。
睡得也极其不安稳。
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了进来。
看着窗外的亮光,他只觉得刺眼。
全身懒散,一点儿不想动弹,闭眼缓了缓,吃力地坐了起来。
伸手勾过柜子上那杯凉水,喝到嘴里才发现居然是温的,眼皮掀了掀,看到柜子上多了一个保温桶。
看样子是他妈来过了。
垂下眼眸,不自觉又开始发呆。
不远处的男人瞧见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直接哼笑出声。
余行钧一惊,这才发现病房里另一个人的存在。
视线对上,他先是僵硬,而后变得愤怒,放在被子上的手紧握成拳。
像看仇人似的死死盯着他。
温时礼悠然自得地走了过来,笑眯眯道,“余总,上午好啊!”
余行钧嘴里咬的死紧,面上强撑住表情。
恶狠狠地道,“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他不想让温时礼看了笑话去。
“我当然是来看你的了~”温时礼嬉皮笑脸。
“我还给你带了鸡汤呢,要不要趁热喝点?”视线撇向床尾方向靠墙位置桌子上的打包盒。
“我们家都不太喜欢喝鸡汤,所以我特地在路边找了家生意还不错的野店给你打包的,待会儿你尝尝,比起之前喝过的,看看谁家鸡熬的汤更好喝?”
说完,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余行钧脑袋开始晕眩,眼前这一幕无比熟悉……
似曾相识到让他喘不上气来……
孩子……医院……鸡汤……
用力抓紧被子,他喘着粗气怒吼,“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别介啊~我可等了你好长时间才等到你醒过来,有很多话想和你唠唠呢。”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滚!给老子滚!”
“啧啧啧,别激动,小心急火攻心,再吐一次血~”
余行钧抓过一旁喝过水的杯子狠狠朝他砸去,温时礼轻轻松松避开了。
杯子砸到墙上,应声碎裂。
“呀呀呀,怎么脾气这么暴躁,你这样很容易气血逆行,严重了可是会死人的~”
“死你妈!”余行钧左看右看,抓起床边柜子上的保温盒就往温时礼身上砸。
温时礼闪身,保温盒闷声砸在地上,咕噜噜滚远,滚到墙边又反弹回去,滚回温时礼脚边。
温时礼看了眼脚下,一脚踹了出去。
然后,幸灾乐祸道,“这可是你妈早上给你送过来的爱心营养粥,摔坏了你可就没得吃了~”
看着保温桶滚远,温时礼吊儿郎当地开口,“余总,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歇斯底里,狼狈不堪,和个疯妇似的!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现在只不过是位置调换了而已。怎么就能气成这样?
还好你没病,要不然以你的气性,非得气死不可!”
温时礼的话,一句一句犹如利剑,插在余行钧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