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清一边努力地顺气,一边在脑袋里盘算着从终点到火车站出站口的路线——
公交站台和出站口隔着一个特别大的广场。下了车,得先跑五十米冲进地下通道,然后下二十多磴台阶,之后转弯,横穿过一个两侧都是卖特产小店的市场,再上二十多磴台阶,来到地面上,继续冲二十米,就是火车站出站口了。
元明清上次走这条路线,还是来P大报到的时候。那时候她是逆着这条路线走的,也就是从出站口出来,目的地是公交车终点站。她很庆幸自己有着绝好的记路天赋,只要去过一次的地方就能回忆起来怎么走。不然找不到路再迟到了,夏商周不得更生气?
B城白天的市区里,依旧堵得天怒人怨。元明清好几次默默期待“千万别迟到”。老天爷大概听出了她的诚意,都出手帮她的忙了——
好几次,那位之前丢了她一记白眼儿的公交车司机,都在堵着的众车之间的夹缝中丝滑穿过,甚至还顺利地抢了三个绿灯。
就是这样,元明清到达终点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零八分了。
跑吧!
狂奔五十米,冲进地下通道,越过台阶,穿过市场,幸亏大家现在大多看懂火车站附近小商铺里卖的东西又贵又山寨的套路了,市场里没几个人,元明清得以顺利地冲回地面,火车站的出站口遥遥在望了。
像跑了一辈子那么久,终于站在了出站口前。元明清半俯着身,双手拄着膝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十一点十二分。
还有三分钟,她就能见到夏商周了。
肚子好饿。元明清这会儿才想起来她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没喝水了。真的……又饿又渴!
人在顺遂的时候,老天爷都赏饭吃。
就在元明清渴得嗓子眼儿冒烟的时候,眼前突然多了一瓶矿泉水。
看到擎着矿泉水的那只手,元明清忽的抬头,果然是夏商周,而且是笑盈盈地瞧着她的夏商周。
顾不得多想,元明清把自己当缺水秧苗似的,“咕嘟嘟”地灌了个久旱逢甘霖。
在她视线不及的地方,夏商周看着她嘴唇翕动着喝水,看着她喉咙滚动大口大口地咽下水,甚至向下看到她脖颈上晶莹的汗珠儿,以及脖颈之下横支的锁骨……当看到她外套里面的衬衫的时候,夏商周满是玩味的脸上,挂上了笑。
元明清好一通灌水,一口气下去,整瓶水见了底。
“额……喝没了。”她歉意地说。
可话刚一出口,元明清的表情就变了。她微张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商周靠近了她。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元明清感觉到夏商周的手指,嗯,就是刚才攥着那瓶水的手指,此刻正搭在她衬衫的纽扣上……
“咕噜!”
元明清的喉咙用力地滚了滚,吞咽的感觉,比刚才猛灌的时候,都要分明得多。
她不敢看夏商周,更不明白夏商周在做什么。
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
她感觉到夏商周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她的衬衫纽扣,很有一种想把那颗纽扣解开的趋势。
不是……这是闹哪样呢?
元明清实在不明就里,心想莫非这三天她受了什么刺激?可受了什么刺激,也不能大庭广众、天日昭昭、朗朗乾坤的就解人家扣子吧?
嗯,这次的成语用对了。夏商周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身为一个脑子正常的社会人,元明清慌忙抓住了她的手:“你……”
“我什么?”夏商周被抓住手,一点儿都不慌张,反倒似笑非笑地瞧着元明清。
元明清受不了她的眼神,慌忙错开目光。
夏商周不许她躲闪自己,另一只手已经攀上来,微微用力,扳过元明清的脸颊,迫着她必须面对自己。
元明清脸上烫得厉害,偏偏夏商周的手还凉冰冰的,无论是被她攥着的那只手,还是抚在她脸上的那只手,都凉冰冰的。
可是,她们两个现在姿势,真的很……适合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