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源头。

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这些数据是“假”的确凿证据，但他的专业本能和直觉都在疯狂尖叫——这一切都是被精心设计好的！他所有的操作，他的“分析”，可能都只是在和系统预设好的程序进行互动，如同一个被困在高级游戏里的NPC，永远无法触及代码之外的真实。

巨大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明明感觉到了异常，却无法证实，无法突破。这种认知层面的恐怖，远比面对一个具象的怪物更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他的内部通讯软件闪烁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系统账号发来的消息，没有署名，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别深究。】

**

士宇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谁？

他猛地回头看向四周，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没有任何人看他。吴总？Lisa？行政部？还是……那个无处不在的“系统”本身？

警告来得如此及时，如此精准，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直在背后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他盯着那三个字，头皮发麻的时候，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咚”地一声，不太温柔地放在了他的桌角。

士宇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秦锐。

秦锐还是那副德行，歪戴着帽子，表情懒洋洋的，仿佛只是随手给“加班狗”送温暖。

“瞅啥呢？脸白得跟见了鬼似的。”秦锐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快速扫过士宇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界面和那个突兀的警告消息，“搞这些破数字能把魂儿都搞丢了？歇会儿吧，喝点东西提提神。”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惯有的调侃，但放在桌角的那杯咖啡，却和之前技能抽到的那杯“透支咖啡”截然不同——这是一杯普通的、散发着醇香的专业手冲咖啡，上面甚至还拉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图案，看起来有点可笑，却又……莫名真实。

秦锐没有多停留，也没等士宇道谢，就像完成例行公事一样，晃悠着走开了，继续他的“巡楼”。

士宇看着那杯咖啡，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冰冷的警告，最后目光落在秦锐吊儿郎当的背影上。

数据洪流的异常音符冰冷而完美，如同死亡的序曲。

匿名的警告如同暗处射来的冷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而眼前这杯蹩脚的手冲咖啡，却散发着真实的温度和人间的烟火气。

真实与虚假，威胁与关怀，在这个夜晚交织在一起。

士宇端起那杯咖啡，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

他喝了一口，味道有些苦涩，却异常清醒。

深究？

他当然会继续。

只是，他或许不再是一个人了。那个看似混混的保安，似乎总在他触及核心恐惧的边缘，“恰好”出现，用他独特的方式，递过来一点微不足道却真实无比的支撑。

数据的世界冰冷而诡异，但人类的连接，或许能成为刺破这虚假洪流的最强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