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士宇都有些心不在焉。那个打不开的房间在他脑海里盘旋。它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它和这个世界的“异常”有关吗?
下班时间到了,因为“末位淘汰”的压力,依旧没人敢准时走。士宇也不想显得太突出,只好继续耗着。
夜幕降临,窗外华灯初上,办公室内只剩下零星几个“奋斗逼”还在表演。士宇感到一阵疲惫和烦躁,他站起身,想去楼梯间透透气。
刚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就听到上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一个身影正靠在上一层的楼梯扶手上——是秦锐。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果然是牙签),保安帽歪戴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哟,士大学霸也溜号?”秦锐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着一点回音。
“透口气。”士宇言简意赅,心里有点意外,又觉得好像在哪都能碰到这家伙。
秦锐三两步跳下楼梯,来到他这一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怎么?让那个‘末位淘汰’给整抑郁了?还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让那扇打不开的门给勾了魂儿?”
士宇心中猛地一凛,倏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秦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行政部那小丫头,转头就跟她小姐妹八卦,说不知道谁那么倒霉被派去B2-07了,还被她给搪塞回去了。我一猜就是你。”
“那房间到底怎么回事?”士宇忍不住追问,他感觉秦锐似乎知道些什么。
秦锐耸耸肩,一副“我能知道啥”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意有所指:“谁知道呢?反正那地方邪性得很。老张头的疯话,也不全是空穴来风。”他顿了顿,看着士宇,“怎么?好奇?”
士宇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锐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了一些,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非常非常低声地说:“那地方……晚上最好别去。尤其别一个人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秦锐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里面似乎藏着士宇看不懂的东西,“听劝。有些东西,知道了没好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时,楼下传来另一个保安喊秦锐名字的声音,似乎是交班时间到了。
秦锐立刻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大声应了一句:“来了来了!催命啊!”他转头对士宇飞快地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走了。记住啊,别瞎好奇。真要加班……叫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快,几乎含混不清,然后不等士宇反应,就快步跑下了楼,脚步声迅速远去。
楼梯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士宇一个人。
“真要加班……叫我。”
那句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士宇的心尖。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不是恐惧,也不是单纯的疑惑,而是一种被默默关注的、带着温度的……安全感?
这个总是嬉皮笑脸、说话没正经的混混保安,似乎总是在他遇到困惑和潜在危险的时候,“恰好”出现。他的话语时而插科打诨,时而又带着某种深意和警告。
士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第一次没有去深思那个打不开的房间,而是不由自主地回味起秦锐刚才那个带着担忧的眼神和那句含糊的“叫我”。
冰冷的门禁,同事的回避,行政的谎言,老张的警告……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充满未知恐惧的谜团。
而秦锐那看似不着调却一次次递过来的橄榄枝,以及那份悄然滋生的、不合时宜的心动,则成了这片冰冷迷雾中,唯一一点捉摸不定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微光。
那个打不开的房间,他一定会去弄清楚。
但或许,他真的可以……不是一个人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