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诡异的铃声像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士宇,也将身后那尊狂暴的死亡化身吸引得死死的。他肺叶如同烧灼般疼痛,双腿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次迈步都拼尽全力。身后那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和铁链拖曳的刺耳噪音越来越近,剃刀屠夫那混合着腐臭与暴怒的灼热呼吸几乎喷溅在他的后颈上!
死亡,近在咫尺!
他冲过一个拐角,眼前骤然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地面散落着巨大的、被啃噬过的森白骨骸,像是一片怪异的骨林。而在骨林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仿佛是用来倾倒废弃物的金属漏斗,下方连接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竖井,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没有退路了!
铃声还在响,如同最后的狂欢。
士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手中那还在嘶鸣的染血摇铃,用尽全力抛向了那个巨大的漏斗口!
摇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漏斗深处,铃声在金属管道中碰撞、回荡,变得扭曲而空洞,很快便被下方的黑暗吞噬。
几乎是同时,剃刀屠夫庞大的身躯也冲到了拐角!它那套着麻袋的头颅死死“锁定”着铃声最终消失的方向——那个巨大的漏斗口!极致的愤怒让它失去了最后一点判断力,或者说,它的规则逻辑就是优先清除“噪音源”!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无可匹敌的冲势,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个巨大的金属漏斗!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锈蚀的金属根本无法承受这恐怖巨力的撞击,瞬间扭曲、变形、撕裂!屠夫小半个身子都卡进了破碎的漏斗里,无数锈片和碎骨四处飞溅!它疯狂地挣扎着,发出愤怒的咆哮,巨大的屠刀和铁链胡乱挥舞,将周围的骨骸劈得粉碎,却一时无法将自己拔出来!
就是现在!
士宇甚至来不及庆幸,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连滚爬爬地扑向最近一堆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骸骨后面,将自己死死蜷缩起来,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恨不得压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屠夫的咆哮和挣扎声持续着,金属扭曲的呻吟令人牙酸。但渐渐地,那挣扎的力度似乎变小了,咆哮声也变成了不甘的、低沉的呜咽,最终……缓缓停息了。
它似乎被彻底卡住了,或者……那铃声效果的消失,让它失去了首要目标,重新进入了某种“待机”状态?
寂静,再次降临。
只有屠夫偶尔发出的、沉闷的呼吸声,证明着那恐怖的存在依旧就在不远处。
士宇瘫在冰冷的骨骸后面,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和无法平息的粗重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全身,与污秽粘腻在一起。他活下来了……暂时。
……
另一边,狭窄的管道内。
大爷、精算男、大妈和女孩死死挤在一起,大气不敢出。外面那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咆哮声、以及随后逐渐平息的死寂,每一声都敲打着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
“那小子……”大爷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刚才差点就自己先跑了。
“他为我们争取了时间。”精算男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评估后的肯定,“最优解。牺牲个体,保全团队多数。虽然风险极高,但他成功了。”他的理性在此刻显得格外冰冷,却也透露出对士宇行动价值的承认。
大妈无声地流着泪,紧紧抱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孩。“佛祖保佑……保佑那孩子……”她喃喃着,声音里充满了最朴素的感激和担忧。
“走!不能浪费他拼来的机会!”大爷一咬牙,率先朝着管道深处,那未知的、可能通往更安全地带的方向爬去。其他人沉默地跟上,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幸存,并非毫无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