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水和扎实的干粮带来的短暂慰藉,如同投入无底深潭的一颗小石子,微弱的涟漪很快就被周围无边无际的腐臭与绝望吞噬。手背上黑色卡片的【0】依旧刺眼,脑海中的倒计时冰冷无情地蚕食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00:47:18…
00:47:17…
获取“生存点”的迫切感,像逐渐收紧的绞索,勒得每个人几乎无法呼吸。他们必须移动,必须去寻找,不能在这相对开阔的入口处坐以待毙。
“走…往哪走?”大爷压低了声音,握着斧头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幽深、挂满巨大腐败肉块的廊道。那些肉块微微晃动着,滴落的粘液在寂静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嗒…嗒…”声。
精算男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地擦拭着眼镜片,试图让视野更清晰,以便观察更远处那些朦胧的巨大阴影和可能存在的结构。“根据最低风险路径计算,我们应该沿着边缘移动,避免进入中心开阔区域,同时寻找任何类似……”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一种新的声音。
低沉、缓慢、富有节奏。
咚…咚…咚…
像是某种极其沉重、极其巨大的东西,正在用钝器有规律地敲击着地面。声音来自廊道的深处,被浓重的血腥气和腐败的雾气扭曲、放大,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紧接着,是一阵尖锐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滋啦——!!!!
仿佛有巨大的、锈蚀的刀片在粗糙的磨刀石上反复刮擦,声音尖锐得足以穿透鼓膜,激起生理性的强烈不适。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校服女孩猛地捂住耳朵,身体缩成一团。大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大爷 instinctively (本能地) 将消防斧横在身前,肌肉紧绷到了极限。精算男戴眼镜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冷静第一次被一种深切的、近乎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士宇感到手背的烙印传来一阵剧烈的、警告般的灼痛!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磨刀的噪音,越来越近。一个巨大、扭曲的轮廓,在幽绿色的迷雾深处缓缓凝聚、显现。
它极其高大,近乎顶到了这巨大廊道上方那些缓慢转动的、沾满污垢的风扇叶片。它的身躯是由无数惨白的、粗大的、仿佛被胡乱缝合在一起的骨骼和腐败发黑的肌肉堆砌而成,比例失调,充满了野蛮的力量感。
而它的“头”,则是一个巨大、肮脏、布满暗红色血污的麻布袋,粗糙地套在脖颈的位置,用生锈的铁丝胡乱缠绕着,看不到任何五官的痕迹。
它的右手,拖曳着一把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屠刀。刀身足有门板大小,厚重无比,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和干涸的、层层叠叠的血痂,刃口处却在幽绿光芒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新磨砺出的惨白光泽。刚才那刺耳的磨刀声,显然就来自于它。
它的左手,则提着一条巨大、锈迹斑斑、末端带着锋利弯钩的铁链,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巡廊者】。
或者说,更贴切地应该称之为——**剃刀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