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大的、滴着粘液的阴影,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走向下一个目标的脚步。
它平滑的“脸”缓缓转向了那个因恐惧而无法自控颤抖的男人。
男人也意识到了,他猛地僵住,瞳孔放大到极致,绝望地看着检票员转向他。他想停止颤抖,但身体已经彻底背叛了他的意志,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不要!士宇在内心狂喊。停下!快停下!
检票员抬起了手臂。
男人崩溃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规则的恐惧,他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张开嘴似乎想要求饶——
就在他嘴巴张开的瞬间,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咔哒。”
剪票钳精准地合拢。
不是剪向车票。是剪向了他大张的嘴巴。
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眼神里的惊恐凝固,然后迅速黯淡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光。他也软了下去,融化,消失。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规则一:保持安静。连肌肉颤抖的声音,甚至试图开口的意图,都不被允许!
士宇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这规则比想象中更严酷,更诡异,更不容置疑!它不是在惩罚结果,而是在惩罚“可能性”!
精算男迅速低下头,把自己更深地埋进阴影里,仿佛刚才那个试图警告的眼神从未发生过。他的冷静和算计在此刻显得格外可怕。
车厢里剩下的活人更少了。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绝望的味道。检票员依旧在不急不缓地移动,那“咔哒”声成了唯一的、催命的音符。
士宇靠着冰冷的车厢壁,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在一点点被这无声的尖叫和血腥的规则侵蚀。他看着手背灼热的烙印,又看看那张救了他一命、却又仿佛带着不祥的车票。
信任它?怎么信任?
下一个会是谁?是大妈和女孩?是那个握紧斧头却无能为力的大爷?是那个冰冷的精算男?还是……自己?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进口袋,摸到那张印着“谢谢惠顾”的彩票纸。一天一次的机会用掉了,换来一个暂时的安全和一个诡异的烙印。
下一次抽奖,还要等多久?在这期间,他还能依靠什么?
规则。只有规则。
他必须像解读圣经一样,榨干每一个字眼里的生存信息。
他蜷缩起来,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恐惧死死锁在喉咙深处,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那是唯一被允许的、绝望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