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阿衡愣了下,抬头看了眼,依旧没看到什么人,加上又累又饿,也没功夫搭理。
粥熬的稀烂软乎,油饼炸的脆香,旁边还摆着碟凉拌黄瓜,清爽解腻。
沈阿衡呼噜呼噜喝了大半碗才慢下来,匆匆扒完饭就往房间走,只想倒头就睡!
沈阿衡走到房门口,推门进去时看见小五已经将她医摊的东西整整齐齐的码在屋角了。
沈阿衡连灯都没顾上点,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
衣服还沾着白天沾上的药渣跟草药味,她却连脱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刚沾到枕巾就快要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门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东西被人丢在地上。
沈阿衡猛地睁开眼,困意消了大半,对着门外轻声问:“谁啊?”
外面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沈阿衡等了片刻,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别是哪个醉酒的住客不小心掉了东西在地上吧。
无奈之下,沈阿衡只好撑着身子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搞什么。”沈阿衡皱着眉,正准备关上门,脚尖却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只见门槛边放着个暗紫色的绒布包裹,上面用银线绣着不知名的花纹,边角上还坠着两颗小小的鎏金小铃铛,看着精致又贵重。
入手沉甸甸的,不知是谁悄悄放在这的。
沈阿衡伸手把绒布包捡起,摸着手感细腻,还带着点丝绸的柔光,比她见过的布料都好,顺着布料轻轻捏了捏,摸到里面似乎是规整的块状物,硬邦邦的。
沈阿衡心里犯疑,把那包凑到窗边借着月色仔细看,绒布的纹路下,隐约能看清里面的轮廓。
竟是一块块码得整齐的金元宝。
沈阿衡捧着绒布包,手指都有些发颤。
这么多金子,准是哪个醉酒的客人不小心丢的,要是真不见了,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当下没敢多耽搁,抱着包裹就往楼下走,正好撞见端着水盆路过的小五。
“小五!”沈阿衡急忙喊住人,把包裹递过去:“你看这个,我房门口捡着的,说不定是哪个客人喝醉了掉的。你先帮忙保管着,顺便问问住店的客人,看有没有人丢了东西。”
小五是个老实憨厚的性子,一看包裹的成色就知道贵重,连忙放下水盆接过来,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连连点头:“小沈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大堂问,保管找到失主!”
把那包裹塞给小五后,沈阿衡彻底松了口气。
这小子向来实诚,平时见有客人丢了块碎银都急着找失主,这么一大笔钱,保管比自己个儿还上心。
沈阿衡揉着酸得发僵的肩膀,打了个哈欠,转身噔噔噔往楼上跑,随便洗漱后便往床上一倒,就睡死了过去。
第二天,沈阿衡依旧忙到日头擦黑才出诊回来,累得两条腿都发虚,勉强吃过饭后,回到房里没躺多久,就听见“咚”一声。
开门一看,只见一包与昨日那暗紫色绒布包一模一样的包裹正躺在门槛边。
“又是哪个醉鬼丢东西。”沈阿衡气鼓鼓的,这回看也没看,拎着包裹往楼下走,把包裹塞给小五:“你去帮我问问,谁这么闲着无聊,跟我玩恶作剧,要是再没完,我可就报官了!”
小五也觉得莫名,自不能叫恩人受这样的委屈,收下包裹后一口答应,还打算亲自帮她监视。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天天如此。
早上出门时门口空荡荡,晚上回来后没多久,准能听见“咚”的一声,然后是那个绒布包,里面的金子一日比一日多,连绒布上的鎏金铃铛都变成了金子做的。
这一下沈阿衡出离愤怒了。
哪有这么诡异的恶作剧?这是生怕她不被官府的人注意到是吧!
沈阿衡气得晚饭都多扒了两碗,心里打定了主意:明日非要抓着这个 “捣蛋鬼”不可。
次日出诊回来后,沈阿衡早早扒完了饭,回房后没去休息,而是搬了个小马扎,缩在门后屏住呼吸守株待兔。
直等了快一个时辰,腿都麻得快没知觉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先睡一觉,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布料蹭着墙根的窸窣声响。
人来了!
沈阿衡眼睛一瞪,猛地拉开门就冲出去:“你个小混蛋王八蛋,可算让我逮着你了——”
话刚一出口,忽然卡了壳。
月光下,阿史那玉穿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手里正拎着那只熟悉的暗紫色绒布包裹。
许是事先没什么准备,见她突然冒出来,整个人都僵成了石柱,耳尖都红得像被火烧过,手里的包裹都差点掉在地上。
沈阿衡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怎么……怎么是你?”
看到他手里的绒布包,心里那点怒气又变成不解:“这些金子……都是你送的?”
行啊。
还挺有钱。
阿史那玉像是被抓包的小偷,往后缩了缩脚,手里的绒布包下意识往身后藏,眼神飘到一边墙根,嘴硬得很:“我、我就是路过!听说这里菜做的还行,过来看看……谁特意来找你了?”
沈阿衡的目光扫过他红得发烫的耳尖,心里早有了数,却故意拖长语调“哦”了一声,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说:“既然是路过,那没别的事,你就走吧。”
阿史那玉眼睛都瞪圆了,像是没听清她的话,脸上有些懵,愣了两秒,脸色慢慢沉下去,嘴角抿成条紧绷的线,眼底也闪过几分薄怒,却没说一个字,攥紧了手里的绒布包,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脚步重得差点踏空,连背影都透着股气鼓鼓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