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江明辰曾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但如今，他眼中的敌意，却让苏破玉心头一寒。

“苏破玉，你杀我师兄与长老，该当何罪！”江明辰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屠了一座村！你想借业火红莲救该死的永昌！”

“你胡说！”李听雨上前一步，挡在苏破玉身前，语气不善，“江明辰，业火红莲关乎永昌安危，岂是你一介道士能妄加揣测的？苏施主与我合作，是为了拯救永昌，你若阻拦，便是与我为敌！”

江明辰冷笑一声，剑指李听雨：“国师大人，你也不必装模作样。你自请去战场，不过是想借机谋取权力，如今又与这‘神子’联手，狼狈为奸！我今日为讨说法而来。”

苏破玉看着江明辰，心中五味杂陈。留影玉的消失八成是沈知闲为消灭证据，那日即使苏破玉辩解也无人相信。苏破玉能感觉到，江明辰的愤怒并非作假，其中夹杂着失望与背叛的痛苦。

苏破玉缓步上前，逼近江明辰：“你可知，我为何要寻业火红莲？不是为权，不是为欲，而是为了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饱受折磨的人！”

“住口！”江明辰怒吼，“你根本不懂！你忘了你和师兄过去！”

苏破玉头痛欲裂，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迅速消散。他捂住额头，身体微微摇晃。

“苏施主！”李听雨连忙扶住他。

江明辰看着苏破玉痛苦的模样，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复杂的情绪。他收起长剑，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罢了……但业火红莲，绝不能给你！”

“江明辰，你拦不住我的。”苏破玉抬起头，眼中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桀骜，“今日，我必取走业火红莲。至于你，是战是和，我任你选。”

江明辰深吸一口气，再次拔剑，剑气比之前更盛：“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神子’，有几斤几两！”

大战一触即发。烬渊之内，岩浆翻滚，剑气与灵力交织碰撞，火花四溅。苏破玉与李听雨背靠背，共同迎战江明辰。

江明辰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皇室剑术的威严与肃杀。苏破玉虽受伤，但战斗本能仍在，他施展出凌厉的掌法，与江明辰的剑气周旋。李听雨则操控着符文，在周围布下禁制，干扰江明辰的行动。

“苏破玉，你以为恢复了一点记忆，就能对抗我？”江明辰大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化作漫天剑影，铺天盖地而来。

苏破玉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迎着剑影冲去。他身形灵动如鬼魅，在剑影中穿梭，掌风所至，剑影纷纷崩碎。

“好！”江明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化为更深的决绝，“那就试试我这招‘剑阵’！”

他剑指苍穹，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周围的岩壁上映出无数剑影，仿佛整个皇陵的剑气都被召唤而来，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墙，向苏破玉与李听雨压去。

李听雨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玉牌，试图破解剑阵。但剑阵威力太大，玉牌的光芒竟被压制。

苏破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以为，我只会用万序山河图和神衣？”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合十，竟凝聚出一道黑色的火焰——那是他体内力量，此刻却成了对抗剑阵的利器！

“业火……初燃！”苏破玉低喝一声，黑色火焰冲天而起，与剑墙轰然相撞。

轰隆——！

整个烬渊都在震动，岩浆飞溅，热气冲天。苏破玉与李听雨被震退数步，而江明辰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你竟能驾驭业火？”江明辰震惊地看着苏破玉。

苏破玉抹去嘴角的血，眼神桀骜不驯：“我说过，你拦不住我。”

他向前一步，黑色的业火在他掌心熊熊燃烧，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江明辰，放下执念吧。业火红莲，我取定了。你若再阻拦，休怪我不念旧情！”

江明辰看着苏破玉，又看了看业火红莲，最终缓缓垂下长剑。

“好……好一个苏破玉！”江明辰苦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转身，身形消失在岩浆雾气中。

苏破玉松了口气，李听雨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二人走向业火红莲，苏破玉伸出手，业火红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仿佛预示着新的命运即将开启。

而在烬渊的阴影处，江明辰回头望了一眼，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有些事情，或许已经无法挽回。但至少，他选择了暂时退让，为了永昌的未来，也为了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人。

李听雨手捧玉盒，业火红莲在盒中静静燃烧，散发出的热能将周围的硫磺气体都烤得扭曲。

“成功了……”李听雨长舒一口气，额头上满是冷汗。这次夺取红莲，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苏破玉的右臂被业火灼伤，皮肉外翻，露出焦黑的筋骨。

然而，苏破玉没有理会伤口。

他靠坐在滚烫的龙骨岩石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被业火灼伤的手。奇怪的是，那狰狞的伤口并没有流血，也没有愈合，而是萦绕着一缕缕青黑色的煞气。

那煞气，像极了万序山河图里伶舟问雪留下的诅咒，又像极了谢玉安消失前回眸的那一眼。

“苏施主，你的手……”李听雨察觉到了异样，刚想上前。

“别过来。”

苏破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早已不像那个潮生殿主。

“林祈安…”

苏破玉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心口那枚长命锁，像活物一样，在他皮肤上勒出深可见骨的青紫色淤痕。

“原来你，就是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吃人的地狱里，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成枯骨……”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疯癫。

“李听雨。”

苏破玉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妖异，眼角甚至渗出了血丝，“给我。”

李听雨道：“不行，强行融合有生命危险！”

苏破玉猛地抬手，竟直接抓向玉盒中的业火红莲！

“你疯了？！”李听雨大骇，想要抢夺，却被一股恐怖的斥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苏破玉的手掌握住红莲，炽热的业火瞬间吞噬了他的手臂，却没能烧毁那缠绕的煞气。相反，那煞气与业火交融，竟在他的掌心凝成了一朵红莲。

“不够……还不够……”

苏破玉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中带着无尽的饥渴，“焚尽业障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身躯此刻挺拔如松，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连岩浆都为之停滞。

“既然神不庇佑苍生，仙不怜悯蝼蚁……”

“把这天道，也一并焚了。”

苏破玉转过身，松花黄的眼眸聚焦在李听雨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彻底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