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红光在林祈安指间碎成晶莹的星火。他垂眸望着掌心飘落的碎屑,像欣赏一场微型雪崩,而后略带歉意地抬眼:"忘了你需要神怨炼药。"语气温柔得仿佛只是失手打翻一盏茶。
密境开始崩塌时,林祈安正用丝帕擦拭剑鞘。那些青铜古尸的残骸化作流沙,露出底下真正的祭坛——刻满与苏破玉脚踝伤口一模一样的符文。
沈知闲单膝跪地撑着长弓,突然嗤笑一声:"装什么装?"他抹掉唇边血迹,眼底烧着暗火,"方才那些青铜尸,你明明一剑就能解决——偏要演足七式剑招,孔雀开屏给谁看?"
苏破玉皱眉:"知闲!"
“他说得没错。"林祈安忽然开口。他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剑鞘,脚下祭坛的符文正随着崩塌逐渐显露,"我确实只用三成功力。"抬起眼时,眸中温润如玉的光泽终于褪去,露出某种近乎非人的平静,"毕竟...得给幕后之人留足布阵的时间。"
沈知闲的冷笑凝固在脸上。
"现在明白了?"林祈安的剑尖轻点祭坛中央的凹槽——那里形状正与苏破玉脚踝的伤口吻合,"从你们踏入秘境起,就是被选中的祭品。"他忽然转向沈知闲,"至于你质疑的境界问题..."
长剑归鞘时带起一声清越龙吟。
苏破玉:“我不敢确认,现在谢倾君与客青城也仅为大乘,我用无数天材地宝也才刚刚突破,他这个进度…几乎不是人能做到的,除非是第二世。”
沈知闲:“哪有什么转世之说,要是真有本事转世,没本事成仙得永生?”
沈知闲弓弦上的血迹滴落在祭坛中央的凹槽中。霎时间,整个祭坛亮起刺目的血光,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退后!"林祈安一把拽住苏破玉的衣袖,却见祭坛上的血线已经缠上了苏破玉的脚踝,与他先前的伤口完美重合。
苏破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他脚踝处的伤口重新裂开,鲜血如泉涌般注入祭坛的纹路。更可怕的是,那些青铜古尸的残骸突然化作粘稠的液体,顺着血线向苏破玉涌来。
"小白!"沈知闲顾不得方才的争执,三支箭矢同时搭上弓弦。箭尖燃起青色火焰,直射祭坛核心。
箭矢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溶解了。
"没用的。"林祈安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急促,"这是上古大阵,外力只会加速仪式。"他手中长剑突然脱手,悬浮在苏破玉头顶三寸之处,剑身上的星纹投射出一道屏障,暂时阻隔了血线的侵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破玉突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主动将手掌按在了祭坛中央!
"你干什么?!"沈知闲目眦欲裂。
苏破玉没有回答。他的黄色瞳孔在黑暗更加显眼,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古语。更惊人的是,林祈安的长剑竟然开始剧烈震颤,似乎在与某种力量共鸣。
"他在反向控制祭坛..."林祈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祭坛突然安静下来。那些蠕动的血线开始倒流,青铜液体重新凝聚成一具具完整的古尸,只是这次,它们齐刷刷地跪在了苏破玉面前。
苏破玉缓缓站起,脚踝处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他看向两位同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这是记忆之地。"
沈知闲正要开口,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祭坛后方,一扇刻满眼珠图案的石门缓缓开启,阴冷的风从中涌出,带着腐朽的气息。
"现在,你们还要继续前进吗?"苏破玉问道,黄色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林祈安第一个迈步向前。他伸手召回长剑,剑身上的星纹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既然来了,总要看看幕后黑手是谁。"
沈知闲捡起长弓,冷哼一声:"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算计潮生殿。"
三人踏入石门,眼前的景象令即使是最冷静的林祈安也瞳孔骤缩——
他们看到了忘川,准确的说是无数年前的。
忘川河的水第一次停止了流动。
百万亡魂在血色的河水中尖啸,它们的怨气凝结成实体,像无数只苍白的手从河底伸出,抓住正在崩塌的奈何桥。孟婆的汤鼎翻倒在岸边,滚烫的汤汁浇在彼岸花丛里,蒸腾起带着记忆碎片的雾气。
血狱冥主就站在雾气的尽头。
他脚下延伸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被溶解的魂魄。那些纹路组成古老的祭文,正在改写忘川的法则。
"你看。"他抬起白骨森然的手,指向对岸,"连孟婆都逃了。"
碧落神君的剑插在忘川中央,剑身发出的青光勉强护住最后一段完好的奈何桥。
碧落神君踏着星辉而来,足尖点在忘川水面却不曾惊起半丝涟漪。霜色广袖垂落如银河倾泻,发间一支青玉步摇随着步伐轻颤,坠着的三颗东珠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当她抬眼时,整条忘川的怨灵都安静了下来——那双黄色眼眸比天河更清冷,又比晨露更通透。
血河千载渡不得,原是神君泪凝成。
谁道忘川真忘川,不过碧落一痕霜。
"你拿十万生魂喂血狱,就为逼我现身?"碧落的声音很轻,却让沸腾的忘川水静了一瞬。
血狱冥主大笑时,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涌动的血雾:"这些蝼蚁配当筹码?本座要的是你镇守三千年的——"
一道青光突然刺穿他的咽喉。
碧落神君的身影还站在原地,另一个"碧落"却已出现在封无涯背后。这一剑快得超越了时间,被刺穿的喉咙甚至没流出血,因为剑锋上的霜气早已冻结伤口。
"话多。"碧落神君说。
血狱冥主的头颅诡异地转动了。
他腐烂的嘴角扯到耳根:"终于肯用时空双身了?"说话间,血雾从七窍喷出,化作锁链缠住碧落的剑。
碧落弃剑后撤,袖中飞出十二张符箓。符纸燃烧形成的结界挡住血雾,他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肩不知何时出现五个血洞,伤口边缘泛着黑气。
"你以为..."血狱冥主的身影在血雾中时隐时现,"镇守忘川三千年,靠的是你的修为?"他突然出现在碧落神君耳边,"是靠天道借你的权柄啊。"就站在雾气的尽头。
沈知闲诧异:"碧落神君是女子?"
林祈安剑指地面凝结的霜花:"神君无形无相,这具化身..."霜花突然映出万千男女面容,"不过是方便施恩的皮囊。"
苏破玉盯着霜花里与自己相似的脸:"那与我们容貌..."
林祈安挥袖打碎霜花:"黄泉的镜子,照的从来都是魂魄本相,你们与他修炼相同功法,容貌自然就与碧落神君相似。"
小剧场:
碧落神君(幼童相·银饰叮当):"本命蛊要用心头血养..."
(本体突然切换老年相)
蛊虫(看着白发苍苍的主人):"???"
蛊虫噗叽一声气炸了。
苗疆圣女(痛心疾首):"阿妹,你家蛊虫是颜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