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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深秋冷夜风也寒,追爱宝典却遇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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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玲倛,玉清历城一带的贵族,郑泓离次女。郑泓离与何绍玉结识,彼此敬重,曾让郑玲倛与何绍玉相亲,可奈何二人性子不合,便彼此以礼相待,不算熟稔。

“郑小姐?”何绍玉觉得有些眼熟,须臾才认出来,开口道。

“何元帅?”郑玲倛见何绍玉也是一惊,想起何绍玉或许是来处理这些事的,便松了口气道:“我还说您怎么也来了,”她走到何绍玉身旁坐下,问道:“尹析在哪里?”

众人目光又齐齐看向尹析,尹析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于是抬头对郑玲倛道:“玲倛,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的那家戏院出了事,这不就来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了些吃食——何元帅要不要来一些?”郑玲倛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份吃食,递给尹析。尹析顿了一下,沉默接下。

为了了解一下现状,郑玲倛没急着去找尹析,而是歪头问道何绍玉,话语里带着些女孩的生涩:“何元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他在的那家戏院,发现了一具尸体,不算什么棘手的事。郑小姐怎么来了,路上不注意着,我怎么和你父亲交代。”何绍玉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实施柳央说的“计策”的一个好机会,于是他抬头看着郑玲倛,这么冷的天,女孩的鼻尖冻得通红,身上穿的很单薄一看就是出来的很急,没穿大氅。

“哎呀没事的,何元帅,唔!”郑玲倛一边说着,话忽然被何绍玉的动作打断——何绍玉脱下身上的黑绒大氅,递给郑玲倛,道:“很冷的,别冻坏了。”他递给她时故意温柔的笑了一下,余光偷偷瞄着身旁的毕秋,毕秋面上竟毫无波澜,只是静静看着二人。

“啊…谢谢何元帅…何元帅?”郑玲倛接过那件大氅,披在身上,却见何绍玉被长衫裹着的身躯,微微发抖,此刻已是正午,怎么会这样。

何绍玉强硬的闭着嘴,掩盖着牙关的上下颤动,双颊已经通红了,还是毫不在乎的摆弄着手指上的玉戒。

“少卿——会加重的。”毕秋半晌终于开口道,担忧的看着何绍玉。何绍玉心中一阵窃喜,故作镇定道:“郑小姐穿的少,给她是应该的,我无虞,还是给有需要的人吧。”说罢扭头看向郑玲倛,淡笑了一下,内心却直咬牙:“他哥的…冻死我了,给你你真要啊…”

终于在何绍玉忍受不住打了个喷嚏后,才去接了杯热水暖身子。毕秋一脸无奈的看着何绍玉突发恶疾的少年意气,把自己的围巾递给了他。

何绍玉实在是受不住了,他不禁想到上午柳央的话。不会真不行吧。不管如何,他刚要接过来毕秋的围巾。就在这时,门外又是一阵喧闹。

“又是谁家大神来了这是…”何绍玉喃喃道,歪头看向门口——又是个女人。

不是这里的人是都被包//////////养了么??

“阿秋!”一道比刚才听起来稍微年长一些的女声传来,一个个怎么都跟妈带孩子似的,“阿”什么的。

啧嘶?

何绍玉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毕秋,心里扇了自己一耳光。

“呸呸呸收回收回。”

“燕子?”毕秋在一旁忽然开口道。

“?”何绍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嗯,确实是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与郑玲倛是截然相反的长相,如果说郑玲倛是一块冰肌玉蕊的美玉,那这个女人就是璇霄丹阙,各有各自的美。如此看来,黄金美玉,赏心悦目。

“阿秋!你吓死我了,听说你们戏院出事,我赶紧就过来了,佛祖保佑,没事就好……”

这个人何绍玉没见过,因为是毕秋的友人。不过何绍玉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好吵。声音听起来很清亮,看起来也与毕秋年岁相近。因为在她来之前没人说话,她一说话,屋内就热闹起来了。

“燕子,我没事的,你何必来呢。”毕秋拉着女人坐在身旁。听起来与她是很熟的,毕秋也不觉得她吵,只是把刚才举着的围巾递给她,道:“很冷的,怎么不多穿些。”

何绍玉:“?”

不是给我的吗!!!

何绍玉霎时对这个女人起了防备之心,扁了扁嘴,捻着手中的纸箱,余光扫视着二人。

“我不冷,这屋里真热闹呢,这么多人…”那女人推开了围巾,口中喃喃道。

好乐观一个人。

这时,除了何绍玉、郑玲倛,其他人都认出来了这个女人——魏燕儿,是城内一青楼“秦淮苑”的歌舞乐姬,怪不得和毕秋相识,原来是志同道合。不过这种青楼场所分三层:歌舞乐姬、才艺风月、勾栏窑子。歌舞乐姬是最高的那级,只需为服务对象抚琴、唱歌、喝酒之类的,而勾栏窑子,通常是与人梳拢,也是最不被人提起的。可悲的是,要想到卖艺这个地步,前身必定是要从勾栏窑子做起的。所以看到魏燕儿这么一个明媚张扬的人也曾涉足过这种境遇,不免悲哀。

所有人似乎都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也许是觉得她的职业难以启齿,甚至丢脸。可毕秋、何绍玉、郑玲倛他们似乎并不在乎,魏燕儿自己也不在乎,这个社会,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养活自己,不靠男人,很厉害啊,为什么羞于启齿。

魏燕儿像是没察觉周遭躲闪的目光,自顾自拉着毕秋的手腕,语气热络得像揣了团炭火:“阿秋,方才在门口听警员说戏院地板下挖出了尸首?还是两年前的?这事儿听着就吓人,你当时在后台没瞧见什么吓人的吧?”

毕秋轻轻摇头,指尖替她拂去肩头沾的草屑:“我只闻到腐味,没敢去前座。倒是你,秦淮苑离这儿远,怎么跑得这么快?”

“还不是担心你。”魏燕儿说着,从随身的锦囊里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塞进毕秋手里,“知道你忙得没顾上吃饭,这是今早刚蒸的,还热着呢。”她眼角余光瞥见一旁脸色发青的何绍玉,忽然笑了,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这一堆人…我都不认识哈哈哈…”

何绍玉扯了扯嘴角,没应声——他还在为那截被递出去的围巾耿耿于怀。方才毕秋递向他时的温软指尖还在眼前晃,转头就给了别人。

这手!这手!这手!怎么就这么笨?!为什么没早点接。

算了,天很冷,我冻着就冻着吧,女人得风寒很遭罪的。

魏燕儿却不介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坐下,目光扫过厅里缩着脖子的戏子们,又落在尹析身上,眉梢挑了挑:“你师哥和同僚们也在?怎么瞧着脸色不太好,是审出什么了?”

一句“师哥”,厅内又陷入短暂的沉默。毕秋道:“那位是何元帅,还在查死者身份呢,刚昨晚口供。”

“什么?!”魏燕儿忽然扬声道,声音大的吓了众人一跳,魏燕儿有些过意不去,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旋即对毕秋低声道:“他不是去年把你腿弄坏的那个么?”

毕秋冲她使了个眼色,生怕何绍玉听见。可他不知道,即使魏燕儿坐在何绍玉身边,但是何绍玉也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因为魏燕儿坐在了他右耳那侧。

但是他看出来了毕秋的眼色,是不想让自己听见,他也便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又是一阵沉默,偏过头去,故作无事和郑玲倛闲聊道。

“郑小姐,你父亲年初说要谈上清的生意,可谈妥了?”

郑玲倛苦笑道:“还没呢,上清那边的商人想独占渠道利润,父亲要求按出资比例分账。两头矛盾集中在这,自然就没谈妥。”

何绍玉听了后轻笑一声,仿佛讨论天气一般道:“无事,上清元帅是我义兄,改日我和他商议一下,让他伸伸援手。”

郑玲倛闻言惊喜抬头,眼里闪烁着靓丽的光芒,连声道:“何元帅,谢谢您了!”

何绍玉勾唇一笑,扫了一眼身旁二人,一字一顿道:“不必这么生分,认识了这么多年,叫绍玉哥便是。”

怎么不叫少卿呀。

郑玲倛也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像深秋的阳光一样暖,欣然开口道:“绍玉哥。”

何绍玉满心欢喜打算再看一眼身旁两人,不看还好,一看恨不得当场暴毙:

毕秋把手中的围巾轻轻搭在魏燕儿腿上,柔声道:“真的更冷的,燕子你别不信,这种天气得风寒很容易的。”

淦!可不就是我这个傻逼得了风寒么!

魏燕儿不重不轻的打了下毕秋的胸口,笑意漫过眼角,道:“真贴心呀。”毕秋也轻笑一声,似乎是顾忌着场合,立马敛了笑意。

“绍玉哥?绍玉哥?你发烧了么?”郑玲倛看着何绍玉,担忧道:

只见何绍玉满脸通红,嗯,通红,可表情还是故作镇定,嘴里喃喃道:“不是…哎呦我操…啊…”

“嗯?”何绍玉满面春光回头,抿唇一笑,咬牙切齿道:“哈,郑小姐多虑了,我怎么会发烧呢,我体质很好的,一点不虚弱…哈…咳咳…”

“你的脸很红诶!”郑玲倛一张罗,众人的目光就又看向何绍玉,看向那张俊美的脸气成赤色,他面上有些发烫,垂头以手遮面,嘟囔着:“我三令五申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完蛋了,名声就此毁于一旦了…”

“少卿?很难受么,叫柳医生开药了么?”毕秋坐近了些,柔声开口询问道。

肉眼可见,何绍玉的脸色可以说一瞬间回到了原本的颜色,只是耳根还有些余热道:“开了,不难受。”

毕秋眉头仍轻蹙着,抿了抿唇,道:“好吧,难受记得要说,多喝热水。”

“嗯嗯。”何绍玉乖顺的回答道。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有很大,所以其他人并没听见,只能看清他们的神色,又都知道毕秋与何绍玉现是友人,这又不是放肆的地方,便无人敢多嘴多舌。

魏燕儿微张着嘴,用手遮住侧脸,不让身旁的何绍玉看到自己的口型,对毕秋小声道:“不是你俩怎么还能做上朋友?”

毕秋偏头,微微一笑道:“往事已去,自然就熟了。”

说这话有的人会信,但整日出走在人情场的魏燕儿不会信,她狐疑的打量了下二人,倒也没接着想,摆摆手接着和毕秋聊着。

何绍玉再次抬头时,只看到尹析怨怼的眼神看着何绍玉,又颇带着些委屈的看了看郑玲倛,郑玲倛不解,只是接着和何绍玉聊着,何绍玉理解,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尹析见眼神劝阻无果,气愤的抱膀偏头——从前怎么没见他这副贪嗔痴的模样。

“哎——阿秋,你这一时半会回不来吧,那今晚我去接小安吧。”魏燕儿道,的确是,这些事查完他们真说不定什么时候回去,毕安平日里都是下人接的,但是接回来家里一个人没有可怎么办。

“不用,有人去接,只是在想她今晚在哪儿待着…”毕秋开口拒绝道,魏燕儿热情的很,怎么可能冷落他,于是道:“哎呀没事的,我今晚跟妈妈告假,让她跟我回去,去你家,我陪着她呗。”

“不用——”何绍玉忽然开口,声音冷然,没有看他们二人,语气平淡。

“?”

“?”

何绍玉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未看完的口供上,语气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柳央已经带佣人过去了,济央堂上下会有人照看,小安年纪小,换了生人居所怕是睡不安稳。”

毕秋懵了,因为毕安压根就没去过济央堂,何绍玉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明明交给魏燕儿更方便。但心口忽然涌上一股暖意,他看向何绍玉的侧脸,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比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但在魏燕儿眼里,他这话既合情合理,又堵得她无从反驳。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何绍玉竟连他妹妹的名字、习性都记在了心上,甚至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魏燕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何绍玉一眼,故意道:“何元帅倒是考虑周全,只是不知道您的人,能不能哄得住怕生的小姑娘?我跟阿秋熟,小安见了我,总该能安心些,您找的人又是个男人,阿秋不会放心的。”

“柳央有一个病弱磨人的弟弟,照顾他很多年,最是耐心细致,还会做饭,这么多年没娶亲,不会的,他清楚逾矩了我会做什么的。”何绍玉抬眼,迎上魏燕儿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再说,那是小安的家,守着自己的屋子,总比跟着外人睡陌生地方强。”

“外人”二字被他咬得轻轻巧巧,却让魏燕儿忍不住笑出声:“我不是外人啊,我和阿秋认识十多年了,何元帅这是怕我拐走小安??”

何绍玉没接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砰”的一声,水杯被他捏碎,细碎的玻璃破裂声回荡在厅堂,郑玲倛不明白形式,插不上话,也就无人再敢说话。

毕秋看出了何绍玉的窘迫,连忙打圆场:“燕子,谢谢你的好意,你们那的掌柜的脾气差,别让小安叨扰你。等这事了结了,我带她去秦淮苑看你,到时候你再好好陪她玩。”

魏燕儿见毕秋都这么说了,便也不再坚持,只是冲何绍玉挤了挤眼睛,低声对毕秋道:“行吧,但你也要小心,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那我是什么?

毕秋尴尬点点头,只能说她性格使然,刚要开口,却见一名警员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元帅!法医那边有新发现!死者腰间有一处刺青,写着‘张达若’。”

“?!”

警员的声音因急切而发颤,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大厅中央,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拓印出来的刺青照片,指节都泛了白。“元帅!您看!”他将照片高举,越过众人头顶递到何绍玉面前。

昏黄的灯光下,照片上那处刺青的线条扭曲却依稀可辨,“张达若”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眼里。众人瞬间骚动起来,吴喜万踉跄着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何绍玉的指尖拂过照片上的字迹,指腹传来粗糙的纸感,却像触到了冰冷的尸骨。他抬眼,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戏班众人:“张达若……两年前,说‘故乡有事由’离开的张达若,是他?”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不对,也有可能……是有关“张达若”的人,或亲属,或爱人刺的。”何绍玉忽然又道,引出了第二种可能。来不及再多想,便向门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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