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绍玉摩挲着膝盖,听到毕安叫他,忙道:“我不爱吃甜的,你和哥哥吃吧。”
毕安没说别的,咬了一口,果然好吃,她此刻打量着何绍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子,和哥哥说话磕磕绊绊的,有的时候像神经病一样,可是现在对他们很好,让她有些发懵何绍玉这是怎么了,而且哥哥还叫他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名字,她不自觉有些发懵,学业繁忙的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
这时,毕秋换完衣服出来,一身浅灰色长衫简单又不失格调,在他身上,倒是把“雅”衬托得淋漓尽致。
“好看!”毕安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夸道。
何绍玉猛地抬头,视线撞进毕秋眼里时,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舌尖,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合身。”
浅灰长衫的料子垂坠顺滑,袖口收得正好,露出毕秋腕骨分明的一截。他本就生得清瘦,穿这样素净的衣裳,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润气,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料子好,做工也细。”毕秋还在念叨,指尖捏着衣襟下摆,“少卿,真的太破费了,你……”
“我愿意。”何绍玉打断他,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执拗,“你穿着好看,就值。”
毕秋被他直白的话堵得一怔,耳尖悄悄泛起红。他别开脸,正好看见毕安举着半块点心,睁大眼睛来回瞅着他俩,那眼神活像在看什么稀奇戏文。
“快吃吧。”毕秋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毕安“嗷”了一声,却不肯移开视线,含混不清地说:“哥哥穿新衣服,元帅哥哥脸红,你们俩都好奇怪。”
“那个,小秋哥哥,这有糕点…”何绍玉被毕安的话说的晕头转向,指向桌上的几包糕点道。
何绍玉没有考虑到的是,毕秋是要唱戏的,吃甜食会伤嗓子,可是毕秋还是点了点头,走上前坐下。
毕秋看向桌子满满登登全是油纸袋,他甚至都不知道何绍玉是怎么拎进来的。他随便打开一个袋子,发现里面的糕点只有两块,看了看另一份,也是两块,样式却不一样。这时,他转头看向何绍玉,何绍玉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被察觉后也只是垂下头故作没事,似乎没有要吃的打算。
毕秋轻笑一声,纤细的指尖夹起了一块糕点递到何绍玉唇边,何绍玉一懵,鬼使神差地就咬下去了,等到他回过神来,口腔里已经充斥着甜香,甜的他嗓子发齁。
好甜。
他重重垂下了头,眼睛在不停的眨,他只觉得浑身发烫,好烫好烫,像发烧了一样,糕点太烫了……
“不是说不爱吃甜的么?”毕安一歪头,一脸天真地不解问道何绍玉。
“一点也不甜。”何绍玉被糕点熏陶过的嗓子都变得甜腻腻的,垂眸躲开毕安的视线,嗫嚅道。
“是么,那我尝尝。”毕秋笑的极轻,有一瞬让何绍玉都晃了眼,抬手的瞬间,薄薄的腕骨露了出来,底下埋着浅青色的血管,睫毛垂下,长长的,世间真的会有这般清秀的人。
何绍玉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此刻毕秋咬的正是他咬过的那块糕点。洁白的糕点被淡红的双唇含住,被牙齿咬断含下,临走前还恋恋不舍沾在唇边,难以分离。
“嗯,确实不甜。”毕秋将那口糕点咽了下去后,才看着何绍玉的眼睛道。
他他他——他骗人的!
何绍玉心跳此刻非常快,甚至都要看出来胸口微微的起伏了,唇角是想收回的笑,却怎么也收不回去了,像把难合上的伞。
“这块很甜的啊,刚才我吃过一块。”毕安拿着半块糕点,打量着二人,喃喃道。
“是么,那大概是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吧,我就喜欢这样的。”毕秋笑眯眯的刮了下毕安的鼻尖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那个…我去泡壶茶吧…呃!”何绍玉的心跳更乱了,他猛地站起身,他忘了自己脚踝还带着伤,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还是毕秋立马起身一把拉住了他,掌心贴在他的胳膊上,温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像一股清泉浇在何绍玉滚烫的皮肤上。待到何绍玉站稳,还不忘调笑道:“像你元帅哥哥这样就是糖吃少啦,身上没劲。”
毕安在一旁偷笑,何绍玉只觉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玉清元帅的颜面何存啊!!!
他匆匆忙忙奔向自己的屋内泡了壶茶,热水沸腾,周遭声音变得嘈杂的那一瞬间,他此刻真真切切听到了自己心里的声音:
糕点先替我尝过你嘴唇的味道。
那壶茶放到案上时,三人正对着月光,吃着糕点,不再说“甜”或是“不甜”的话,而是毕秋与何绍玉在听着毕安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是不是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
待到桌上的糕点已经剩了一半时,半壶茶已见底,毕秋会对毕安说道:“别吃啦,再吃牙就坏了!”
何绍玉:“嗯。明天再吃吧,甜不能一次吃到饱。”
不知是什么时候,三人各回各屋,各带着各的甜入睡了,等一个比今天更甜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