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情况啊。”付桐很是震惊,印象里陈因在公司人缘很好,完全不像是会和人有矛盾的那种,而且关井泽也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唉,就是陈老师之前休年假的时候,董一把他一直没谈下来客户给拿下了。后来有个很大的客户一直和董一接触着,结果临签约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名道姓找陈老师签的。大家都觉得是陈老师找关系报复董一,私下里说的话不太好听,陈老师就调岗了。”
钱晓抱着臂摇摇头,接着说:“可是我不觉得陈老师是那种人,但那位大客户又属实太下人面子了。再加上董一和陈老师的业绩一直不相上下,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乐于看这种强者互殴,话说得难听也正常。但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变态了,还有人说陈老师是献身傍大款,以前的业绩来路也不干净,真挺过分的。”
付桐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事情关井泽难道不知道吗?怎么一点都没和自己提过。想了半天,他开口问道:“那个大客户叫什么啊,这不是故意来挑拨离间的吗?陈老师和董一纯属无妄之灾吧。”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名字我不太清楚,但我记得当时领导们都叫他关先生。”
“关,关先生?”
再回到车上的时候,关井泽发觉付桐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便问道:“怎么了?从这儿出来不认识我了?”
“没,没什么。”付桐很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到窗外。
“骗鬼呢?说吧。”
“哥,你来屿华给陈哥出气了?”
“是啊,怎么了?”
“你知道为什么陈哥为什么调岗吗?”
“嗯?他不是说是公司安排吗?正常工作调动而已吧。”
“……”
关井泽没听到回应,皱了皱眉道:“有什么问题吗?你直接说。”
那晚陈因发了信息之后关井泽就一直没回复,第二天工作更是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来一条微信,却是告知自己接到付桐。虽然没有给陈因想要的回复,但他还是松了口气,至少说明并不严重,还可以出门接人。
收到消息后陈因的心终于静下来,于是他收回心神加紧工作,希望能早点结束会酒店给关井泽打个视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可也得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晚上回到房间,陈因以极快的速度冲掉身上的烟酒气,头发还滴着水就打开微信给关井泽打去视频通话。很可惜,铃声一直响到自己挂断也没有人接。陈因没在意,干脆先去吹头发,把手机放在一旁等关井泽自己打回来。
直到吹完,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陈因拿起手机翻了翻才发现,从昨晚到现在,除了那条消息以外关井泽没有回过他任何一条信息,整个聊天框里只有陈因一直在问关井泽发不发烧了,有没有按时吃药……一连串的绿色问句堆叠起来支撑起今日的聊天记录。
陈因知道,关井泽这是生气了。但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说那天没有打视频所以不理人了?不应该,关井泽还不至于因为这个斤斤计较。陈因又拨了电话过去,依旧无人接听,再返回微信,还是无果。
无奈之下,陈因留下一条消息:“睡了吗?还是不舒服吗?醒来记得给我回个电话。再等等我,我马上就能回去了。”消息发出,陈因走到写字台前收尾今天因为急促而有些粗糙的工作,直到彻底体力耗尽,这才上床陷入梦中。
本以为第二天会收到信息,但什么都没有。僵持的状态就这样一直延续下去,陈因为了赶在关井泽生日前回去,工作一天比一天堆得满,实在分不出精力去磨关井泽回信息。关井泽看着对面发来的信息日渐减少,到最后干脆什么都不发,自嘲地笑了笑。
手机屏幕上显示,今天是7月15日,关井泽的生日是7月16日。夕阳西下,阳台栏杆上的光影由亮白至金黄,再到泛红黯淡,彻底没入黑夜,陈因还是没回来。
关井泽坐在客厅,没有开灯,只留指尖上那一点星火忽明忽暗。他想着,不回来也好,其实自己也没想好到底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陈因。那天付桐和他讲了屿华的事情后,几乎是一瞬间,无措、愧疚与痛苦紧紧交缠在一起。他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极端愚蠢,又痛苦于这种愚蠢居然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陈因什么都没说。
陈因没有责怪自己的错误,而是在跨年那晚把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描述成一个很好的机会,说什么安全感,说什么互不迁就,甚至在他生日那天喝的酩酊大醉,对着自己说谢谢。
关井泽的过错被陈因包裹地异常完美,以至于过错方本人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给爱人造成多大的麻烦。
时间来到深夜十一点五五分,网约车终于载着陈因回到小区门口。陈因左手拎着蛋糕,右手拖着行李箱,箱子上架着一个包装精致的酒盒,被牢牢捆绑在拉杆上,方便他携带。陈因抬手看了眼时间,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往家跑去。终于在十二点整,陈因打开家门,对着里面兴奋道:“关井泽生日快乐!”
里面没开灯,十分安静。陈因回头关上大门,摸到客厅灯打开,坐在沙发中央的关井泽正定定地盯着自己。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话音刚落,一行泪水在陈因震惊地注视下滑落,正滴在关井泽衬衫那朵盛放的朱顶红花瓣上,瞬间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