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幽蓝的弩箭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咽喉！带出一蓬妖异的血花！

面具人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眼中的疯狂和狞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绝望。他徒劳地用手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晃了晃，重重地从半空中栽落下来，“砰”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宫砖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恶鬼面具摔落一旁，露出一张扭曲陌生的中年男子的脸。

全场有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精准到极致、又充满算计的逆转惊呆了。

萧承…他竟然…真的以重伤之躯，算计死了一个武功远超于他的绝顶高手？！

沈歌祈放下重弩，手臂因巨大的后坐力而微微颤抖，她立刻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承。萧承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软倒在她怀中，脸色白得吓人。刚才那掷出令牌的动作和极致的算计，几乎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所有气力。

但他成功了。

用最“萧承”的方式——笑面藏刀，攻心为上，借力打力，于最不可能处，发出致命一击。

那佝偻老者接住了那半块令牌，呆呆地看着地上面具人的尸体，又看看宫墙上相拥的萧承和沈歌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沙哑地叹息了一声，猛地一挥手，带着残余的蓝衣社高手，如同来时一般，迅速地退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他们的目标似乎本就不是皇宫或皇帝，而是那面具人和令牌。

剩余的零星死士见首领毙命，顿时斗志全无，很快被剿杀干净。

一场突如其来的宫廷叛乱，就以这样一种充满戏剧性、却又在某人算计之中的方式，骤然爆发，又迅速平息。

火光映照下，满目疮痍，尸横遍地。

禁军和玄镜司的人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皇帝在重重护卫下，一步步走上前来。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扫过受伤的谢珩，最后，落在了被沈歌祈紧紧扶着的、虚弱不堪却眼神清亮的萧承身上。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萧承手段的深深忌惮，有一丝被利用的不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决断。

今夜，他看得清清楚楚。萧承哪怕重伤至此，其智近妖，其心难测。沈歌祈并非依附于他的莬丝花，而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甚至执行他致命计划的利刃。这两个人结合在一起，所能爆发出的能量和威胁，远超想象。

心玉…或许真的已毁。但这两人本身，就是需要重新估量的存在。

萧承在沈歌祈的搀扶下，艰难地站直身体，对着皇帝，缓缓躬身行礼：“陛下受惊了。臣…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虚弱，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

皇帝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萧卿…果然从未让朕失望。”

这句话，意味深长。

是褒奖？是警告？还是…最终的判决？

无人得知。

但至少在这一刻，笑面藏刀者，终是如愿以偿，铲除了最大的眼前之敌，再次于绝境中，护住了自己想护之人。

尽管，代价是彻底暴露在了龙椅之上，那最深邃的目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