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刚才观察环境时发现的,这铺子的墙壁早已年久失修!
“想跑?!”剩下的两名杀手怒吼着追来。
沈歌祈毫不犹豫地从窟窿中钻出,落地一个翻滚,起身便向胡同口狂奔!她的发髻彻底散乱,脸上血污混合着灰烬,衣裙破损,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野性的求生欲望!
然而,刚冲出死胡同,她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胡同口,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三名黑衣人,正冷冷地堵在那里。而身后,那两名杀手也从破洞中追了出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她已是强弩之末,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沈歌祈背靠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握紧了手中已经卷刃的短刺。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家族冤屈未雪,大仇未报,她不甘心!
就在她绝望之际——
“啧,真狼狈啊。”
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男声,慢悠悠地从旁边低矮的屋顶上传来。
沈歌祈猛地抬头。
只见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萧承不知何时竟坐在那屋顶的飞檐上,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荡着。他依旧穿着那身玄镜司指挥使的绯色官袍,在这灰暗破败的背景中扎眼得近乎诡异。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们也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数,动作都是一滞,警惕地看向屋顶。
沈歌祈的心跳漏了一拍,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警惕。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承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下方浑身浴血、眼神却依旧倔强的沈歌祈,嘴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点点,随即又落在那几名杀手身上,语气依旧轻松得像在闲聊:
“光天化日,京畿重地,对我朝热心纳税的合法商人下此毒手……诸位,很不给我玄镜司面子啊。”
他的话音落下,四周的屋顶上、巷口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数十名手持劲弩、腰佩绣春刀的玄镜司缇骑!冰冷的弩箭精准地锁定了场中的每一个杀手。
杀气瞬间弥漫,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那些杀手们的眼神终于变了,从冰冷的杀戮机器变成了困兽般的惊怒。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下一瞬,他们不是试图突围,而是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如同疯狗般,再次全部扑向沈歌祈!竟是打着即使全军覆没,也要完成任务的主意!
沈歌祈瞳孔一缩,握紧了短刺。
然而,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放箭。”
屋顶上,萧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
“咻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呼啸,瞬间覆盖了狭窄的巷道!
血花迸溅!
扑向沈歌祈的杀手们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体剧烈颤抖着,接连扑倒在地,瞬间毙命!他们的眼神凝固在最后一刻的疯狂与不甘上。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
转眼之间,巷道里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沈歌祈还保持着防御的姿态,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一时有些恍惚。
脚步声响起。
萧承从屋顶轻飘飘地落下,踏过血泊,径直走到她面前。他微微俯身,仔细地打量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目光在她手臂的伤口和脸上的血污处停留了片刻。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白丝帕,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似是调侃,又似是叹息:
“啧,看看你这副样子……不是挺能逞强的吗?”
沈歌祈没有接他的帕子,只是用那双染了血丝却依旧清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因脱力和紧绷而有些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承轻笑一声,收回帕子,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道:“京城地界,有什么能瞒过玄镜司的眼睛?尤其……是某些不请自来、还特别能惹麻烦的‘故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些尸体:“北狄‘黑鸮’的死士,专司刺杀、渗透。沈老板,你这次惹的麻烦,可真是不小。”
北狄死士?!(此处北狄同漠北一致)
沈歌祈心中巨震!追杀她的,竟然是北狄人?!是因为她调查“蕙草宫”?还是因为……她沈家旧案本身就与北狄有关?!
巨大的信息量和刚刚经历的生死险境让她的大脑一阵晕眩,身体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萧承不知何时已经靠近,脸上的轻佻笑容淡去,眉头微蹙,看着她苍白脸色和依旧流血的手臂,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和……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
“别逞强了。走吧,跟我回玄镜司……或者,去我那儿。你需要处理伤口,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们得谈谈。关于这些北狄人,关于‘蕙草宫’,关于……你究竟在查什么。”
沈歌祈想要挣脱,却发现浑身脱力,而他的手指看似随意,却握得极稳。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布满尸体和血色的巷道里,勾勒出一幅诡异而又充满张力的画面。
获救的庆幸迅速被更深的疑虑和警惕所取代。他救了她,但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他知道了多少?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然而,此刻的她,伤痕累累,精疲力尽,似乎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最终,没有挣脱那只手。
危机看似解除,但更深、更黑暗的漩涡,才刚刚开始显露它狰狞的一角。北狄死士的出现,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彻底打破了表面的平静,将一切都推向更加未知和凶险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