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汐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手指紧紧攥住了袖口。
几位旁观的夫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崔老夫人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继续毫不留情地嘲讽道:“至于那‘心玉’?呵呵,老身倒是隐约听过些皮毛,据说确有其物,而且……似乎还与某些高门大户见不得光的阴私勾当有关联。怎么?柳小姐是对此物感兴趣?也想掺和一脚,好为你柳家……‘提升’一下地位?”
她将“提升”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了鄙夷。
“老夫人!你……你胡说什么!”柳云汐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尖声反驳,声音因羞愤而颤抖,“我……我只是一片好心,你怎能如此污蔑……”
“污蔑?”崔老夫人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虽然老迈,却自有一股破落贵族残存的傲气,“柳云汐!收起你这套假惺惺的把戏吧!老身是落魄了,但不瞎!你柳家如今是个什么境况,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想打听什么,你自己更清楚!拿这点东西,就想套取可能关乎身家性命的秘辛?还想打着‘慈善’、‘公道’的旗号?真是……又当又立,令人作呕!”
这番话,可谓字字诛心,句句打脸!将柳云汐那点龌龊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柳云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崔老夫人,几乎要晕厥过去:“你……你放肆!”
“放肆?”崔老夫人嗤笑,“比起柳小姐当初在王府宴席上给人下毒栽赃的‘放肆’,老身这几句话,又算得了什么?”
她竟然连这事都直接捅了出来!
另外几位夫人吓得脸都白了,恨不得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
“好!好!好!”柳云汐彻底撕破了脸,美丽的五官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扭曲,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婉,只剩下狰狞,“崔氏!你给我记住今日之言!我柳家即便一时落魄,也容不得你这等破落户如此羞辱!我们走!”
她冲着丫鬟嘶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仪态,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暖阁。
那场精心策划的“慈善茶会”,最终以一场极其难堪的闹剧收场。
崔老夫人看着柳云汐狼狈逃离的背影,啐了一口,对那几位吓得呆若木鸡的夫人冷冷道:“诸位也请回吧。这‘慈善’的礼物,老身福薄,受用不起,免得沾了晦气!”说完,竟也将那锦盒推开,拄着拐杖,昂着头走了。
留下几位夫人面面相觑,拿着那烫手的“礼物”,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万分。
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柳云汐试图利用慈善名义道德绑架破落贵族、打探“心玉”消息反遭犀利羞辱的事情,成了京城贵族圈子里新的笑谈。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柳家小姐呢?” “那崔老婆子嘴巴是真毒!不过说得也是实话!” “柳家这次真是脸都丢尽了!”
柳云汐躲在别院里,听着心腹丫鬟战战兢兢回报的外界舆论,气得砸碎了房中所有能砸的东西,状若疯癫。
耻辱!奇耻大辱!
她不仅没能打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再次沦为笑柄,将她最后一点赖以维持的体面也撕得粉碎!
而更让她恐惧的是,经此一事,她手中最后那点人脉和资源也几乎断绝了。那些破落贵族虽然势微,但盘根错节,消息灵通,她今日得罪了崔老夫人,相当于得罪了整个这个圈子,日后恐怕再也难以从他们那里得到任何帮助。
“心玉”之路,似乎被她自己彻底堵死了。
无尽的怨毒和恨意在她心中疯狂燃烧!她恨沈歌祈!恨萧承!恨谢珩!恨所有看她笑话的人!恨这个世道!
“当道德的外衣被彻底撕碎,露出的往往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和不顾一切的毁灭欲。”
而就在柳云汐陷入疯狂与绝望的同时,沈歌祈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这场闹剧的经过。
她站在书房的窗边,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柳云汐的失败,在她意料之中。一个失去了权势光环和道德伪装的人,其手段往往显得可笑而可怜。
但这背后透露出的信息却不容忽视:柳家确实急了,已经开始不择手段地想要抓住“心玉”这根稻草。而“心玉”的诱惑力,也确实超乎想象,连崔老夫人那种看似昏聩的老贵族,似乎都知晓些内情,并且讳莫如深。
风暴,正在加速汇聚。
她收回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枚冰冷的玄铁令牌上。
是时候了,该去会一会那些可能还记得这令牌的人了。
她转身,对沈忠低声吩咐:“备车。去西城,‘老刀’铁匠铺。”
那里,或许藏着解开令牌之谜,乃至通往“蕙草宫”真相的下一个关键。
柳云汐在泥沼中挣扎沉沦,而沈歌祈,已握紧手中的线索,毅然走向了下一段更加凶险的征途。京城的漩涡,因“心玉”而愈发湍急,无人能够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