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这柳云汐太毒了!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在议论,说您……”沈忠气得脸色铁青,话都说不下去。
“说什么?说我是祸国妖女?”沈歌祈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凛冽,“她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愤怒之后,是极致的冷静。她知道,柳云汐这一手虽然卑劣,但却极其有效。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尤其是她这种无根无基、独自在京城闯荡的女子。一旦被扣上“阴谋者”、“妖女”的帽子,即便将来找到证据证明清白,也会永远留下污点,寸步难行。
必须尽快打破这个局面!
而突破口,或许就在那条被她忽略的香料线索上,以及……张嬷嬷那个嗜赌的儿子身上!
“我们的人,查到张奎那笔钱的来源了吗?”沈歌祈沉声问。
沈忠面色凝重地摇头:“那小子滑溜得很,嘴也硬。只说是赌桌上赢的,死活不松口。给他钱的人做得极其隐蔽,是通过地下钱庄多层转手,很难追查到最后源头。而且……最近好像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查他,像是……官面上的人,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
另一拨人?是萧承的玄镜司?
沈歌祈眸光一闪。看来,萧承并没有完全被柳云汐的表演迷惑,他也在暗中调查。
“那个调香师呢?有消息了吗?”她又问起另一条线。
“倒是有些眉目了。”沈忠回道,“青黛姑娘通过几层关系,找到了一位从前宫里出来的老调香师,隐退多年,见识极广。只是老人家脾气怪,轻易不见外人,也不愿牵扯是非。青黛姑娘费了好大劲,才约到明日午后,能否问出什么,还不好说。”
“必须问出来!”沈歌祈斩钉截铁,“那条香料线索,可能是目前最关键突破口!无论如何,明天我亲自去见她!”
“东家,您亲自去?会不会太冒险了?现在外面……”沈忠担忧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躲在后面。”沈歌祈眼神坚定,“柳云汐想用舆论压死我,我就偏要走出去!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另外,把我们之前查到的、关于柳家几个旁支子弟欺行霸市、强占民田、以及与民争利的一些证据,挑几件不那么起眼、但证据确凿的,想办法‘漏’给都察院那位谢御史门下的言官。记住,要做得自然,像是他们自己查到的。”
沈忠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东家,您这是要……”
“来而不往非礼也。”沈歌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柳云汐不是喜欢玩‘深明大义’、‘忧国忧民’吗?不是把自己标榜成道德楷模吗?那我就让大家看看,她柳家子弟背地里都是些什么货色!看看这‘高道德’的门风之下,到底藏着多少龌龊!”
“道德的高塔砌得越高,坍塌时扬起的尘埃就越能迷住所有人的眼。”
你不是想转移焦点吗?那我就把焦点重新拉回来,拉到你们柳家自己身上!
我要让你知道,玩弄舆论者,终将被舆论反噬!
沈忠听得心潮澎湃,立刻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定办得滴水不漏!”
沈忠退下后,沈歌祈独自走到窗前。
窗外秋意渐浓,天空高远,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与柳云汐的这场斗争,已经从最初的商业倾轧、个人恩怨,升级成了更加凶险的舆论战和政治暗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一招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
柳云汐的这次反扑,虽然狠毒,却也让她更加看清了这个对手的套路和弱点——极度依赖虚假的道德光环,害怕真相曝光。
那么,她就偏偏要亲手,将这光环砸个粉碎!
明日去见那位老调香师,至关重要。
而都察院那边,一旦收到那些“意外”的证据,以谢珩那冷面无私、刚正不阿的性子,定然不会坐视不管。只要他出手弹劾,柳家必然阵脚大乱,柳云汐那“高道德”的面具,就会出现第一道裂痕。
届时,便是她反击的最佳时机!
夜色渐深,沈府书房的灯光依旧亮着。
沈歌祈铺开纸笔,开始梳理明日见到老调香师可能询问的问题清单,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她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与暗处敌人的智力博弈。
柳云汐,你准备好了吗?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