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是名门望族,乔钧又官至一品,地位仅次于皇室宗亲,此番乘坐的是由四匹枣红色骏马拉的轩车,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即便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车厢内也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星澜本可以乔家嫡女的身份出席,但她坚持要作为七品医官随行,便只能坐着一辆简陋的青帷马车排在队伍最末尾,其他医官见她一个娇滴滴的世家小姐却甘愿与他们共患难,愈发对她刮目相看。
萧烨怕星澜晕车,不顾众人的眼光,从队伍的前端来到末尾,骑马伴在星澜身侧,隔着车窗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清润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带着温和的笑意,冲淡了颠簸带来的不适,在萧烨的陪伴下,星澜觉得这段旅途似乎也没那么煎熬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行进了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皇家围场。
官家先率领群臣行了敬神祈福、告天示祖的祭祀礼仪,又说了好一番君臣共勉的长篇大论,才放众人回营帐换骑装。
贺逸舟早已按捺不住,火速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骑装,腰间挎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他寻觅了一圈,终于在星澜的营帐前寻到了萧烨,急切道:“找了你半天,你老围着乔娘子转做什么?过了一个冬,猎物正肥呢,走走走,咱们赶紧去活动活动筋骨!”
猎场鱼龙混杂,萧烨不放心星澜一个人,推脱道:“不去,每年都是一样的流程,无趣。”
“无趣?”贺逸舟跳了起来,指着远处,“我与荣安侯世子赌了三匹西域良驹,你不去帮我,我哪有胜算?”
荣安侯府是武将世家,骑射功夫一流,贺逸舟原想着萧烨精通君子六艺,射御也不遑多让,才敢应下这个赌局,若少了他的助力,自己岂不是必输无疑。
萧烨整理着袖带,语气平淡无波:“是你要赌,与我何干?”
“好你个萧靖之!”贺逸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满地控诉,“往日我为你两肋插刀,关键时刻你竟然弃我于不顾……”
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荣安侯世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来到他们面前,背上的箭囊鼓鼓囊囊,显然已整装待发。他勒住马缰,挑眉看向贺逸舟,语气中满是挑衅:“贺世子磨磨蹭蹭的,该不会是怕了吧?”
贺逸舟最受不得激将法,立马梗着脖子道:“谁怕了?本世子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荣安侯世子不屑地轻哼一声:“不怕就好,那我便先进林子里恭候贺世子了。”
说完便策马疾驰而去,扬起一阵尘土。
贺逸舟被呛得直咳嗽,忍不住冲着那道趾高气扬的背影捏紧了拳头,他的斗志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见萧烨依旧不为所动,转而对星澜抱拳祈求:“乔娘子,你能不能帮我劝劝萧靖之,他不能见死不救!”
星澜莞尔一笑,轻轻推了推萧烨的胳膊:“你不用守着我,尽情去玩吧,正好我也想去找晚棠说说体己话。”
萧烨的目光在星澜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暗处——那里有他安排的两名暗卫,有他们暗中保护,应该不会有事。思及此,他才松口,柔声问:“你想要什么,我替你猎回来。”
星澜不假思索道:“只要是你猎的,都好。”
萧烨颔首应允,跟着贺逸舟走向马厩时,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星澜含笑朝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风吹起她的裙角,像只浅色的蝶。
不远处的高台上,昭华公主正密切注视着这一切。当看到萧烨的身影消失在林口,她不禁长舒一口气,“总算把这个庶子引开了。”
身边的侍女连忙递上茶盏,她却一把推开,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去,让贾婆婆按原计划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