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誉璟在严佑安松开手的那一刻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心也跟着骤然停了一下。
身体也快过大脑,把包往旁边的岸上一丢就跳进湖里。
突然接触到冰冷的水,严佑安整个人都陷入“冷休克反射”之中,血压飙升,心率紊乱,肌肉痉挛,无法做出有效的动作自救,更别提他不会游泳了,他在水中直立并快速地沉默下沉。
严佑安绝望地往下沉,他的眼睛要睁不开了,就在双眼即将闭上时,他隐约看到水中又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有人拉住他的手,把他背着的累赘扒了下来,然后带着他往水上游。
绝望的荒芜的心地如被名为“希望”的阳光照耀,如被名为“温暖”的水浇灌,终于又长出了坚韧的芽。
一切如同当年一样。
又一次。
再一次。
又是你,傅誉璟。
我的傅誉璟。
在不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占有欲先于爱出现并且在严佑安心中茁壮成长,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无法铲除的参天大树,严佑安将傅誉璟划入到了自己的地盘,终于,他终于承认了傅誉璟的唯一性和特殊性。
“咳咳咳!”被傅誉璟从水中救上岸的严佑安疯狂咳嗽。
因为严佑安是轻度溺水,意识还算清醒,傅誉璟不需要对他进行人工呼吸。
傅誉璟捧着严佑安的脸,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水,因为那见鬼的雨,根本擦不干净。
“你现在能不能站起来走?”傅誉璟打开手成掌状,把手放在严佑安的眉毛处,挡住雨,不让雨淋到严佑安的眼睛。
严佑安终于能睁开眼睛,可是他不能看到傅誉璟的脸,傅誉璟现在半蹲着,比他高一些,他只能看到傅誉璟的下巴和上下滑动的喉结。
严佑安咽了咽口水:“能走。”
傅誉璟把他拉起来,捡起刚刚被他丢在地上的背包:“先去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雨林的雨来得急促也走得突然,傅誉璟和严佑安还没有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雨就停了。
严佑安身体已经恢复好了,没让傅誉璟继续扶着,他还有多余的力气帮傅誉璟把包背着。
傅誉璟沉默地走在旁边,他现在还有些后怕,即使这只是他们的意识进入到这个世界,可失去的感受是真真实实的,是刻骨的,他不想经历第二次。不想以任何形式,再经历一次。
“你刚刚在水里怎么不亲我?”
啥玩意儿?
严佑安那冷不丁让傅誉璟陷入沉思和疯狂的能力又来了。
傅誉璟突然停住脚步,僵硬地看向严佑安,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加上傅誉璟对严佑安的想法已经不那么单纯了,他心很慌,声音也破音了,破音的那一天还是到来了:“你说什么?”
“在水中不是要接吻渡气让我活过来吗?”严佑安表情很认真,好像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傅誉璟不亲他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用正常的问法?
你为什么要用“亲”?
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不亲你?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哪个傻逼告诉你的?”傅誉璟好痛,心好痛,被严佑安气得。
严佑安还真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看的电影。”
星际时代了!星际时代了!还有电视这么演!!
这是糟粕啊,要害死人!
现在就要害死傅誉璟和严佑安了!
傅誉璟额角青筋凸出,嘴角抽搐,无语凝噎:“这是骗你的!这是为了播放率!这玩意儿不符合常理……”
“好吧……真是抱歉,我不知道,没人告诉过我。”严佑安故意让声音听起来不自信,闷闷的。
“……抱歉。”人果然一慌张就容易搞错事情,傅誉璟现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为什么不渡气,是因为你不想吗?”严佑安莫名执着起来,问出来的问题连自己都没想清楚。用语言和眼神对着傅誉璟步步紧逼,心里也对着自己步步紧逼。
严佑安的脑子从水里出来那一刻就已经不清醒了,像是被一层浆糊糊住了一样,又像即将被击破的玻璃,已经出现了很多裂痕,只需轻轻一点就会“砰”的一声彻底碎掉,那一刻也是一切走向失衡的开始。
“不是……唉!这根本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傅誉璟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又把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拍了拍,让自己的心跳安分点,认真地开口:“传递的空气太少了,不足以支持在水下呼吸,而且可能会造成肺部的致命伤。所以,这是假的,不可能发生的,懂了吗。”
“嗯?”傅誉璟见严佑安没有回应,疑惑地看着他。
傅誉璟抬眸的动作,在严佑安眼里被自己按下降速的倍速,每一秒都是极其吸引人的颤动,那双漂亮的眼,永远充满生命力的眼就这样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最终落入他的眼睛里。
“砰。”
玻璃被打破了。
即使傅誉璟什么也没做,但严佑安就是走向了失控。
严佑安的双手抓住傅誉璟的肩膀,把自己的脸靠近傅誉璟,在傅誉璟疑惑的眼神中低头亲向他的嘴角,一触即分,然后退开半步。
?
!
傅誉璟回过神来的时候,严佑安已经被他一拳打倒在地,他坐在严佑安的腰上准备挥第二拳。
“你干吗?”严佑安下意识反抗了,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是难以启齿。严佑安只盼着傅誉璟能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放过他已经坏掉的脑子,没动过脑子说出来的话很不负责任:“我不就亲一下。”
“我也想问你,你他妈干嘛?”傅誉璟咬牙切齿,急喘着气,心里如有狂风暴雨般,没有个宁静的地方。
“表达我的谢意。”到底在说什么,严佑安自己说出来都愣住了。
“你有嘴巴啊!”傅誉璟吼了出来。